“先截胡，再查人。”

    赵督邮抬了一下猫头。

    “我现在的权柄是18%，连安平县初到时的水平都不到，追不了幕后，也看不清全貌。”沈敬城继续说，“但那个幕后既然能布蛊城阵，说明他在长线运营，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他今天少收一批货，他不会亏到垮掉。”

    他停了一拍。

    “所以我也不急，先把丰城县这批人保住，再慢慢摸他的底。”

    赵督邮的猫瞳对着木雕盯了三秒，猫尾巴松了松。

    赵督邮：(???)

    “越说越像回事了。”

    沈敬城：“别夸，说怎么切断传输。”

    “要切断传输，就得找到这套蛊城阵在丰城县的阵心，阵心一毁，抽取通道就断了。”赵督邮把猫爪摊在念安膝盖上，“但阵心不好找，它不像古墓那样有明确的位置信息，它可能藏在任何地方，一口井里，一棵树根下，一块老城砖后面，都行。”

    “我现在的阴阳眼在这个权柄水平下，三公里外的东西全是马赛克。”沈敬城的语气很平，“所以步骤跟安平县一样，先建锚点，积累本地信徒，把权柄往上拉，再精确定位阵心。”

    念安在这句话落完之前已经动了。

    她解开背带，从后座抬起木雕，右手摸进书包侧袋，便携香炉，金丝楠木香，打火机，一样一样掏出来抱在怀里，车门推开，脚踩在地上，转头看了张青山一眼。

    “张叔叔，去广场中间那个花坛旁边，我看了，石台面平，能放炉子。”

    张青山把门锁按了，跟上去。

    念安把木雕放稳，香炉摆好，三炷香插进去，打火机咔嚓一声，白烟升起来了。

    金色光纹在夜色里亮了一圈，微弱，但看得见。

    周围街道上，那些梦游的人影还在各自的世界里移动，没有一个人转过头来。

    念安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石台旁边，往四周望了一圈。

    街上确实有人，但都是梦游的，路灯底下偶尔有清醒的行人走过，低着头，步子很快，刻意绕开那些梦游者，贴着路沿走。

    等了二十分钟，没有一个人来。

    念安蹲下来，下巴搁在木雕的肩膀上，声音很小，“哥，没人来。”

    “我知道。”

    “安平县第一个老头是主动走过来的。”

    “我知道。”

    “因为他被噩梦折磨了三天，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他有需求。”

    “我知道。”

    念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膝盖的灰，“丰城县的人白天觉得没事，所以他们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

    赵督邮从念安肩膀上的位置伸出猫爪，在她帽子边沿拍了一下，“城隍庙里等开门，人不来香不旺，这道理你哥比你清楚。”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所以不能等他们来，得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丢了东西。”

    念安歪了一下脑袋，“那怎么让他们意识到？”

    沈敬城停了两秒。

    “念念，你会跟陌生人聊天吗？”

    念安：Σ(っ°□°)っ

    “你上次跟周小鹿说话，是因为我让你去问她喜欢吃什么。”

    “……对。”

    “但那次你有切入点，你们班同学，你知道她借过你橡皮。”沈敬城的语气带着一截推演的节奏，“这次的切入点要换一个，你去找那个在街上梦游的妇女，接孩子放学那个，明天白天找她，白天她是清醒的。”

    念安回头看了一眼路口，那个女人的轮廓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影子，她的胳膊还伸着，笑还定在脸上。

    “找她聊什么？”

    沈敬城的声音放慢了。

    “问她，想不想她儿子。”

    念安没有马上接话，她盯着那个女人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明白了。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

    张青山站在一边看完这段对话，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望了一眼那条街上的梦游者群像，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城隍庙里的神仙，想的是把被偷走的感情还回去。”

    他顿了一下。

    “但偷东西的人，目前还不知道是谁，藏在哪。”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木雕表面转了一圈，没接这句话。

    便携香炉里的金丝楠木香还在静静地燃着，白烟在广场的夜风里散开，细细的，绕着木雕的轮廓转了半圈，然后飘远了。

    广场上，那个钓鱼的男人收了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钓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路口的女人放下了手臂，脸上的笑淡了，站在路灯底下有片刻的茫然，然后也慢慢往回走了。

    行尸集市的第一个夜晚要收场了。

    念安把便携香炉抱在怀里，看着那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