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纸看了五分钟。

    王建军把报告打印出来，压着念安的数学作业本拿进了正殿。

    念安坐在供桌旁边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三道应用题，赵督邮蹲在题目旁边，猫爪指着第二道的第三行。

    “这里的速度单位换算错了，公里和米没有进位，你默写了三遍换算表还换算错。”

    念安：(?Д?)

    “我能先看完张叔叔的报告吗？”

    “报告是城隍爷的工作，应用题是你的工作，各司其职。”

    王建军把报告递给沈敬城，念安重新低下头去看应用题，耳朵却悄悄往正殿那边支着。

    正殿里安静了一段时间，沈敬城把报告过完，开口了。

    “嫌疑人秦不归。”

    他没有复述报告原文，只把几个关键词一条一条点出来。

    “旧天庭正神，神道崩塌后滞留人间，千年转世，自封记忆，红月之后封印松动。不信仰，走以诡养神，三县是他的实验田，蛊城阵是概念验证。”

    王建军把笔记本翻开，笔尖停在纸上。

    “现在人还在镇国司内部。”

    “对。”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语气和平时在工地上跟贺工头确认承重柱规格时候一个调。

    “所以暂时不动他。”

    赵督邮把猫爪搭在供桌边缘，猫瞳转向木雕。

    “你确定你不是在给自己的不想打找理由？”

    “我是在给自己的打不过找备案。”

    沈敬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汇报一个经过仔细测算的结论。

    “他如果解封，至少是A级以上的战力，我现在木雕法相，六千信徒，正面打，打不赢，这不是悲观，这是算术。”

    念安的铅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沈敬城的木雕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重新开始算那道速度换算题。

    “他在镇国司内部，”沈敬城接着说，“暴露了调查他随时可以跑，跑了反而更被动，连一个固定的观察点都没有。”

    他停了一拍。

    “不如先盯着，让他以为自己还没被发现，我把辖区经营好，等底牌够厚了再说。”

    王建军把这几条都记下来了，抬头。

    “等多厚算够厚？”

    “等我升到市级城隍。”

    赵督邮猫尾巴甩了一下。

    “那升格的条件你知道吧？”

    “辖区覆盖完整的地级市行政区，临海本体加三个县我已经有了，下辖还有两个区和一个县级市，全部纳入才达成市级城隍的基础封格条件。”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

    “继续推。”

    他停了一拍。

    “叫张青山继续盯着秦不归的动向，有变化随时报。”

    王建军把这几条都记下来，合上笔记本，把报告重新折好。

    沈敬城又说了一句。

    “王建军。”

    “哎。”

    “你妻子今天炖什么汤？”

    王建军愣了一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

    “猪蹄花生汤，说是给念念补钙的，今天去打疫苗。”

    “带够了没有？”

    “备了一整个保温桶。”

    “嗯。”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半圈，没有再说话。

    念安在供桌旁边把最后一道应用题算完了，举起本子对着赵督邮的方向晃了晃。

    “做完了。”

    赵督邮跳上供桌，猫爪按住本子，从第一道开始扫，扫到第二道的时候，猫爪点了一下。

    “这道对了。”

    扫到第三道，停。

    “这道单位还是错了，时间用了小时，距离用了米，算出来的速度单位是什么你告诉我。”

    念安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把单位列出来算了一遍，抬起头，脸色慢慢垮下来。

    “……米每小时。”

    赵督邮：(?ˇ?)

    “重来。”

    念安拿起橡皮，开始擦第三道题。

    正殿外面，王建军接到张秀兰的消息，说念安的疫苗预约时间是上午十点半，让他送过去。

    他走进后殿门口喊了一声。

    “念念，十点出发，你把书包收拾好。”

    “哦——”

    “作业本也带上，打完疫苗等结果的时候可以做。”

    “哦。”

    “你第三道应用题的单位错了。”

    “我知道了王叔——”

    赵督邮：(?_?)

    猫爪再次按在本子上。

    “你知道了就赶紧改，改完了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