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先生，为什么我既要写学校的数学作业，又要写您的公文？”

    赵督邮：(???)

    “因为你以后要接你师父的衣钵，道门正传弟子的基本功里，文书是必修。”

    他的猫爪点了点宣纸。

    “你日后代城隍执笔，写错一个字，整份判词作废，判词作废，案件重审，重审一次消耗几何，你自己算。”

    念安在心里把这笔账过了一遍，脸色垮下来了，但毛笔落下去了。

    “那为什么一定要毛笔，我们班同学用钢笔……”

    “打字的衙门不是衙门，”赵督邮打断她，猫爪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指向宣纸左上角，“案由两个字，你这个由写歪了，重写。”

    念安：(?_?)

    她把由重写了一遍，比上一个直了一点，但竖画还是飘的。

    赵督邮看了一眼，没说话，猫爪往旁边移了一寸，指向下一行。

    这默认的意思念安已经读懂了，就是勉强过关，接着写下一个。

    她埋头写，写完案由写查证，毛笔字歪七扭八，但比上个月进步了，最明显的变化是横画不再往右上方飘，能写平了。

    正殿里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这一片沙沙的落笔声里转着，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在打理账本时才有的踏实节奏。

    城隍庙里的钟声是傍晚五点敲的。

    念安把最后一份练习公文的经办人签完，把毛笔架在笔搁上，甩了甩手腕，刚要开口说写完了，后殿的门被叩了三下。

    是李向明。

    他进来的时候脸色还好，手上拿着一份工地日志式的记录表，每日检查封印阵的数据都记在上面，直观，准确，外行看也能懂。

    “城隍爷，”他在神台前停住，把记录表摆上去，用手指点了点今天的那一行，“今天例行检查地下封印层，归墟碎片的脉动频率，比昨天快了0.5赫兹。”

    正殿里所有人同时把下一句话压住了。

    念安的手停在毛笔架上，没有动。

    赵督邮从桌边跳上神台，猫爪把记录表按平，猫瞳从今天的数字扫回昨天，扫回前天，再往前，扫了完整的一行。

    赵督邮：(⊙?⊙)|||

    “之前每天的增量是0.1赫兹。”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比平时教念安念公文格式时慢了一倍。

    “今天0.5。”

    “加速了？”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出来，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实。

    “五倍，”赵督邮的猫尾巴压住了桌面，没有甩，只是压着，“不正常，要么是碎片自身在加速苏醒，要么是有外部因素在刺激它。”

    李向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是建筑工人的底子，遇到结构异常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弄清楚内部问题还是外力问题，这两个答案对应两套完全不同的处置方案。

    正殿里沉默了整整两圈光纹的时间。

    然后沈敬城开口。

    “秦不归。”

    他把这个名字说得很平，在账目里存疑很久的那个条目，今天拿出来，单列一行。

    “如果他知道归墟碎片在这里，如果他的封印已经松动到足以远程感知，”他停了一拍，“他有没有可能在外部刺激它？”

    赵督邮的猫爪在记录表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确认了再说。

    “不排除。”

    他把这三个字落得很慢。

    “旧正神对归墟气息的感知距离，比普通城隍远得多，如果他的自封阵已经松动到一定程度，远程感知不是不可能。”

    他的猫瞳眯了一下。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能感知，他也可以发送，用极细微的神格波动去触碰封印，让碎片应声。”

    念安的铅笔悄悄从书包里摸出来了，小本子翻到空白页，把远程触碰封印五个字记下来，字压得很小。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转，转速比平时慢了半档，是在算账的节奏。

    “叫张青山，加紧对秦不归的监控，所有动向，今天起每十二小时汇报一次，不是每天，是每十二小时。”

    李向明把记录表重新收进去，点了头，退出正殿。

    念安看着沈敬城木雕的金色光纹，没有说话。

    她在小本子最底行，在第12天还有168天的下面，又写了一行。

    归墟碎片脉动加速，今天是第13天，还有167天。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城隍庙的山门铜铃叮了一声，风过去了，铃声收住，后殿那边张秀兰开始盛晚饭的声音传过来，锅盖碰锅沿，是汤要好了的节奏。

    沈敬城的面板在他的感知里展开，结余那一行，还是五点。

    “赵督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