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仰基础设施数字化，现代人谁有空天天来庙里烧香？但他们可以在手机上下单，买一炷香，写一个愿望，我在庙里点上，信仰照样灌入面板，香火来源，实体和线上双渠道，缺口可以补上。”

    念安在旁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截，嘴巴刚要张开，赵督邮已经先开口了。

    赵督邮：(⊙﹏⊙|||)

    “你到底是城隍还是互联网人！！”

    “两个都是。”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以极其平静的速度转了一圈。

    “信仰不能只靠线下，必须全渠道覆盖，这年头不做私域的庙都活不下去，你看全国那些香火旺的大庙，哪个没有微博，哪个没有公众号，我只是把它升级了一步，直接闭环到祈福付款，信仰灌入，一条龙，效率最高。”

    赵督邮把两只猫爪捂在自己的脸上，力道之大把猫脸都压扁了半分，捂了将近三秒，才放下来。

    赵督邮：(ˉ皿ˉ川)

    “我活了三千年，”他的猫声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洗礼的沧桑感，“头一回见到把城隍庙当电商平台搞的。”

    “你活了三千年也没见过城隍府发工资的时代。”

    沈敬城的语气不急不慢，落地有声。

    “在进步，跟上。”

    念安把那句话在小本子上认认真真写了下来，用铅笔把在进步跟上四个字框了起来，在旁边标了一个五角星，然后想了想，又在五角星旁边画了一只猫，是赵督邮的轮廓，歪的，猫爪捂着脸，看起来像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干部。

    张青山把笔记本合上，推了推眉心，脸上是那种十七年刑警遇到案情之外的事情时候特有的一言难尽。

    他停了一拍。

    “那这个……平台，我去和镇国司技术组对接？”

    “对，告诉他们，我要的不是一个募款页面，是一个真实信仰转化系统，有实体香炉对应端，有祈愿文字记录，有付款验证，技术方案让他们出，需求我来定。”

    张青山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回头。

    “城隍爷，”他的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到有一点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您这个，顾长明那边，需要我先打招呼吗？”

    “直接报上去，这件事对镇国司没有损耗，只有合作收益，他会批的。”

    张青山点了头，出去了。

    念安转过头看向沈敬城的木雕，把铅笔在小本子边缘敲了两下。

    “哥，那如果有人在愿望里写让我考试满分怎么办？”

    正殿里安静了一秒。

    “退款。”

    沈敬城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落得很快，克制，但念安听出来了。

    “附赠系统消息：城隍爷提醒您，考试请自己复习。”

    念安：(ˊ 3ˋ)

    她低下头，把这一句话原文抄在了小本子上，抄完了，在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沈敬城木雕，歪的，但金色光纹画了两圈，很认真。

    镇国司技术团队的回复是当天下午来的，比沈敬城预计的早了半天。

    顾长明亲自批了这个项目，评语只有一行，张青山把它念给正殿里的木雕听，念得很平，像在传达一份无法被转述情绪的公文。

    “如果城隍爷愿意用现代手段提升信仰效率，我们没有理由反对。”

    正殿里安静了一截。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

    “他批得很快。”

    “嗯。”

    张青山的语气里有一种刑警才有的存疑。

    “快得有点出乎意料。”

    念安的铅笔停在纸上，没有落。

    她没有问为什么，但那个铅笔尖停在空中的姿势，把她想问的话全压住了。

    张青山站在原地，把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是刑警对案情出现新分支时候的那个表情。

    “那我们要不要……”

    “照常推进。”

    沈敬城停了一拍。

    “我的面板数据他看不到，他能看到的是用户端的付款记录和祈愿文字，这个层面，让他看，没关系，他越了解城隍府的运营模式，就越难绕过我直接管临海的阴间事务。”

    张青山点了头，出去了。

    赵督邮在横梁上翻了个身，猫声从头顶飘下来。

    “账算得挺明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种千年判官才有的、见过太多朝代兴衰之后剩下来的、不算夸也不算讽的平静。

    念安听见了，抬头往横梁方向看了一眼。

    赵督邮的猫眼是闭着的，猫爪搭在梁面上，尾巴垂着没动，像在假寐，但猫耳朵是竖的。

    她低下头，在小本子上把今天这一页写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