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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同伤口淌出的血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伸了出手。
“……时哥!!!”邢查惊觉而起,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混合着颜料的液体已经沾在了他的食指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异,下一瞬,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画像上陡然浮现。
——辛西娅。
“那、那是什么?!”
“鬼!是鬼!!!”
眼尖的玩家已惊叫出声,画廊霎时混乱一片,所有人都接连后退,有的甚至已经拉开了大门。
时漱全然没管。
在某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尖啸,混杂着无声的愤怒灌入他的脑中。
——大概是因为他们毁掉了它的画。
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倒数六十秒。
画廊的尽头,时漱就像瞻仰博物馆里历经百年的大师之作,静静站在墙壁之下。
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白影就在他半步之外,照镜子一般与他对峙。
辛西娅,你会怎么选择呢?
是夺回自己的身体,还是继续杀戮?
十,九,八……
时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赌。
只要度过这二十分钟。
就还有生机。
……
怒火,狂躁,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属于他的情绪,宛如开闸一般一瞬间灌入大脑。
时漱像被封在了某种无形的狭小玻璃中,头脑昏沉,残存的意识不足以让他动一下四肢。
可他却在动。
“时哥——”
迟缓的触觉让他后知后觉手臂似乎被人拽住,然而此时他已经身在走廊上,铺着地毯的狭长空间扭曲成模糊的弧形,画像和雕塑不断从眼角掠过。
它打算去哪里?
辛西娅,打算去哪里?
时漱模糊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某种答案呼之欲出。
就在他无法感触,也无法理解之时。
“辛西娅。”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呼唤。
身体中无形的怒火像被拢上一层水雾,火势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的悲怆,还有……怨恨。
周围的景象缓缓停住,而后像倒带一般仓促调转。
“辛西娅,是辛西娅?”
时漱感觉到他的嘴张了张,在还没看清来人时,已从喉咙里吐出两个生疏的音节。
“母……亲……”
一双手递到了他的身前,携着温柔和暖,时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上移,似乎看到面容温和的女主人眼里闪着泪花。
她冲他伸出手,“辛西娅,到我这里来。”
……
谈烬一推门就见到画廊里一片狼藉,比之更糟的是玩家们的神情,像是活见鬼了一般。他只大略一扫就猜到了大概,而让他意外的是,
时漱竟然不在其中。
时间已然过了九点,他并没有被附身,也就是说——
垂在两侧的手倏然紧握成拳,谈烬忽略掉缺失了挂画的墙角,直径走向那幅被泼上了葡萄酒的油画。
堪比艺术品的油画早已混乱不堪,谈烬在墙边站定,伸手一抹。
“……!!!”
与时漱如出一辙的动作让眼尖的玩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想要出声提醒已是不及。
他们眼见这个年轻人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整张脸都隐在了光影之中。
除了已经快要干涸的红酒渍和颜料,一种莫名的油腻在指腹上化开,谈烬若有所思轻捻着指腹,而后,递到了鼻尖下。
就在这时,画廊门被一把推开。
“我……我刚要去找你,”邢查喘着气看着立在油画之下的谈烬,“时哥被……”
“被附身了。”谈烬回头,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潮涌动,“他人呢?”
“被……被女主人带走了!”
……
“辛西娅,到我房间里来。”
女主人引着时漱,像引着一条乖顺的牧羊犬。
“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本来不想说些会让你不开心的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戚戚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女主人伸手关上窗户,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一角。
她抬起头,温柔注视着坐在另一端的时漱。
“但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时漱木讷地看着她。
“这次别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你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让我们抓紧时间,挑选一位……”
咚咚咚。
毫无礼仪的敲门声让女主人收住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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