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净月湖上水雾朦胧，几只飞鸟振翅掠出薄雾。

    苏南枝眸光含着几分不舍，幽然道：“山高路远，道友这般急着返程，可是妾身招待不周？”

    “道友误会了。”顾凡连忙摆手，“只是宗门尚有要事，实在不便久留。”

    苏南枝轻叹一声，垂首不再挽留。

    “道友何必伤怀。”顾凡轻笑道：“我辈修士，离合悲欢不过寻常。道友已经金丹三洗，待服下凝枢丹，便可准备碎丹成婴。”

    “届时，在下必代表灵霄派，前来赴道友的结婴大典，如何？”

    苏南枝抬首一笑，眸光清亮，柔声道：“莫非唯有妾身碎丹成婴，才能留住道友？”

    “呃————”顾凡一时语塞，只得拱手告辞。

    苏南枝望着他遁光远去的方向，嘴角悄然挑起一抹浅笑。

    “小子，当真就这么走了？”

    常渊的声音在识海响起：“那女修对你情意不浅，听闻你要秘术，毫不尤豫便给了，本座怀疑你就算要与她双修，她也不会拒绝。”

    “太极法脉在阴阳合和上颇有造诣，你当真是暴殄天物。”

    顾凡瞥了眼衣袖，轻哼一声，不予理会。

    常渊却不依不饶，忽然从衣袖中钻出来，蛇瞳里满是揶揄：“莫非你其实属意林家那位？”

    顾凡闻言，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林倩儿的身影。

    二人同在灵霄派修行，时有往来。

    那若有似无的情愫，连常渊都能察觉，顾凡又岂会不知。

    “我辈寻仙问道，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顾凡板起脸，冷声道，“难怪前辈会遭逢劫难，杂念未免太多。”

    “嘿！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子，本座..

    ”

    被镇压于罗浮仙宗的过往，是常渊心中挥之不去的痛，此刻被戳中要害，当即怒声叫嚷起来。

    归途之中，顾凡未再折返秦国，而是从楚国一侧踏入陈国，收敛气息，缓缓前行。

    越过沧澜江，踏入陈国地界，沿途村镇风貌与楚国截然不同。

    街巷整洁，随处可见持卷诵读的百姓，无论老幼，皆重文礼。街边茶肆、石桥阶前，常有士人围坐论道，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这般风气，琼华界中唯有龙崖学宫治下可见。

    顾凡正于云中飞行，一阵锣鼓唢呐声忽然传入耳中。

    他神识铺展，察觉到数里外正有一队修士驶来。

    这一队修士足有数十人，乘坐五座挂满绸缎的法舟，皆着大红喜服，前有练气修士持迎亲牌，后有侍女托龙凤旗、宫灯，挎篮侍女抛洒花瓣，随风漫舞。

    每驾法舟内，都端坐着貌美女修，修为从练气中期到后期不等。

    “这是......娶亲？”顾凡顿时有些愕然。

    修士超凡脱俗，即便结为道侣也多不声张，唯有高深修士，才会办双修大典昭告诸方。

    如孟威与龙樱的喜宴，当年也只招待了亲友，这般大操大办，倒如凡俗娶妻，修仙界中罕见。

    好奇之下，顾凡观察得更仔细些，顿时发现那迎亲牌上所写乃是一个“王”字。

    顾凡顿时眉眼一挑，微微眯起。

    “倒也有趣。”

    他暗自念叨，并未上前打扰，侧身让开路，远远缀在队伍身后。

    数个时辰后，法舟落地，停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大族庄园前。

    庄园院墙高筑，青砖黛瓦连绵成片，门楼巍峨肃穆，牌匾刻着古雅篆文，院中遍设书阁文轩，廊下悬满诗卷典籍。

    顾凡忽然发现，另有数十驾法舟从四方飞来，心中诧异：竟同时迎娶数十位女修？”

    这般大规模娶妻，当真让顾凡大开眼界。

    “你看看人家，多潇洒。”常渊揶揄道，意有所指。

    顾凡一言不发，目光微动，一道寒芒骤然闪过。

    “怎么，这家跟你有仇？”常渊察觉到他面色不善，好奇问道。

    顾凡微微颔首：“前辈可还记得陈国王家？”

    当年云雾海上，王怀玉与穆逢春联手追杀他，常渊也在场，闻言顿时回忆起来。

    顾凡又将王家施展“买命钱”秘术之事道出。

    常渊亦是首次听闻，点头感慨道：“万缘法脉便是如此，表面温文，暗地下黑手，与他们打交道需万分小心。

    “不过，本座倒好奇，你当年一介凡人，如何中术不死？”

    “这......我也不知。”顾凡缓缓摇头。

    他总不能说，当时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就连万象法眼也是那一夜后所得，个中缘由，他至今未能探究。

    常渊好奇地打量他两眼，见他不似撒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