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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京夜 “你总有办
从医院回到家里的时候, 薄瑾杉刚好在家。
孟绾甯上了二层,一眼便望见床边摊着一只行李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床面还散着护照与一沓证件。
薄瑾杉正立在窗边, 手掌撑着窗台, 侧影被午后的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低声讲着电话。
孟绾甯心头一沉,直觉他又要出远门, 便无声无息地走过去, 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薄瑾杉的话音停顿了一瞬,微微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随即唇角弯了弯,低头覆上她交叠在身前的手。
“给我安排今天最快的航班。”孟绾甯听到他说。
等薄瑾杉挂断电话, 孟绾甯小声问:“又要去哪里。”
薄瑾杉转过身来, 半抱着她往床沿走,让她坐在床上说话。
他半蹲在孟绾甯身前, 替她褪下拖鞋, 掌心拢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按, “上次害我的人查到线索了, 我飞过去一趟, 尽快处理好后, 就回来陪你。”
进入孕期后,她的情绪便像被风拨动的湖面,涟漪来得又急又莫名, 比从前更黏人,也更容易慌乱,一点风吹草动便足以让心尖发颤。
此刻听着薄瑾杉这话, 眼眶就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薄瑾杉抬眼觑她,目光里恍若带着洞悉,“刚才出去干什么了,也不让司机跟。”
“去看牙了。”孟绾甯别开脸,她情绪不大好,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许的脾气。
“牙怎么了。”
“疼。”
“哪一颗疼?”薄瑾杉问。
孟绾甯张了张嘴,目光虚虚落在侧前方,胡乱朝嘴里点了点。
薄瑾杉无奈笑:“你这样我能看见什么。”
“你又不是牙医。”孟绾甯低下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薄瑾杉叹口气,起身洗了把手,将人揽怀里,耐心哄着:“我这次出去不知道几天能回来,不跟我闹脾气,嗯?”
孟绾甯攥着他衬衫的领子,没一会儿便把那平整的衣料揉得皱巴巴一片,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了,理智上清清楚楚地知道不该影响他的工作,可那股情绪上来了,完全由不得人控制。
孟绾甯哑着嗓子控诉:“你总是不在家,留我一个人。”
“不想留你一个人,但是没办法带你过去。”
“为什么?”孟绾甯抬起泪眼望他。
薄瑾杉眸色深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不是还要看牙?”
孟绾甯这会乖了,“回来再看也不是不行……”
“还是早点看吧,”薄瑾杉的指腹拭过她眼角,停了一息,似乎有什么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无奈地低叹一声,揉了揉她的耳垂,“绾绾,你总有办法拴住我。”
孟绾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想与他再多温存片刻,根本没留神去品那话底下藏着的意味。
薄瑾杉是当天下午走的。
临行前不知跟管家和佣人交代了些什么,自他离开后,从管家到阿姨再到一众佣人,全家上下都似如临大敌,连走路的脚步都放轻了三分,气氛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
孟绾甯偶尔随手想洗个杯子或捡个东西,佣人远远看见了便慌忙抢上前来,仿佛她已然失去了自理的能力,一点小活儿都不让她沾手。
家里事事插不上,她闲着也是闲着,便索性趴在二楼的窗台前,百无聊赖地看天。
云卷云舒,日升日落,日子看上去惬意闲适,可她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真如阿姨那日在医院里说的那样,薄瑾杉不在,她便像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都是空落落的,轻飘飘的,风吹一吹就散了。
*
上次跟陆昭恒提起过想尽快完成拍摄后,他就将日程往前提了许多。
孟绾甯还没从薄瑾杉离开的失落情绪中走出来,陆昭恒就联系了她。
这一次,为了赶进度,没有留太多工夫去做长篇累牍的背景铺垫,只将拍摄脚本与素材一同发了过来。
孟绾甯花了一整个下午,把那厚厚一沓内容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
如果说京绣是绣在绸缎上的诗,景泰蓝是烧在铜胎上的魂,那么北京绢人,便是以丝绸塑出的人间。
它的根脉可以溯至春秋战国,考古学家在长沙楚墓中曾掘出木俑,但那时的形制尚粗朴,直到宋代,绢人技艺才算初具规模,有了眉目。
本是一条绵延千年的脉络,却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断了。新中国成立之前,绢人行当日渐凋敝,几近绝迹。转机发生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一位工艺美术大师重拾旧艺,以一己之力将这门濒危的绝活从尘埃里捧了回来,让它得以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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