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图南不知道张成林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耐着性子道：“张县长，龙书记和龙市长，现在已经从暗斗变成了明争，双方势必要把另外一人给逼走才会甘心，你若是能够对龙市长提供帮助的话，你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见张成林尤豫，谢图南继续攻心道：“张县长，你经验这么丰富，想必也有很强的政治判断力，龙市长今年才40岁，就已经来到今天这个位置，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且他的背景你也是知道的，怎么选择，你可要思考清楚了。”

    谢图南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意思已经非常明了了，接下来难题给到了张成林，看他敢不敢向龙羲之纳一个投名状。

    这个决择的压力太大了，张成林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若是单纯地在嘴巴上表个态站在龙羲之这边，那也就算了，现在是要把龙从飞的问题抖搂出来，且不说这种行为有些不齿，万一被龙从飞知道了，估计也会对自己下手呀！除非能够一杆子把龙从飞给打死，否则自己也有潜在的危险。

    张成林脑子里面迅速把掌握的龙从飞的问题快速捋了一遍：龙从飞曾经给自己打电话，要求自己挪用民生资金和公务员工资，提前支付大鹏集团的工程款，自己手头有当时的通话录音；前几天，龙从飞安排马桂莲给自己打电话，交代了两件事情，自己也录了音。

    一件是刚刚收到上级的财政转移支付，要求自己先把体制内人员的工资发了，再通过社员股金融资的方式，从大家手头把发出去的工资重新周转回来，再提前支付给大鹏集团。此事有一定风险，目前还没有做。

    另外一件是告诉自己，在一季度经济开门红中，对于经济增速排名后两位的，龙羲之将要向省委报告，免去区县长的职务。龙从飞要求自己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张成林知道，龙从飞的想法，是想要把贵昆市的经济数据推高，让龙羲之因为统计造假而被免职。

    张成林没有把握，这些事情报到省委的话，龙从飞会不会被免职。若是不被免职的话，那自己就危险了。

    谢图南见张成林还在尤豫，又补了一刀道：“张县长，其实你半年前就应该接任县委书记的，正是因为你阻碍了一些人的利益，所以才没得更近一步；龙市长是京城来的，人际关系单纯，不会逼着你去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谢图南意在提醒张成林，当初你没有成功当上县委书记，正是因为不听龙从飞的话，龙从飞这个人私心很重，你若是站在他那边，早晚他还要逼着你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张成林似乎有所触动，眼神跳了一下，但很快又偃旗息鼓起来。

    谢图南见状，直接站了起来，以退为进道：“张县长，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这事儿，你好好思考清楚吧！我就先走了。”

    谢图南说着转身往广场上走去。

    “等一等。”张成林把谢图南喊住，纠结了片刻，觉得眼下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最重要，于是把心一横道：“行，为了向龙市长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以后坚决和龙市长同心同向、同频共振。

    谢图南的嘴角勾起一道弧线，重新走了回来，往石凳子上一坐道：“张县长，你说吧，你知道些什么事情，我看看到底对龙市长有没有价值。”

    “好。”张成林一咬牙，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全部告诉了谢图南。谢图南认真听完，又震惊又有点失望。

    失望的是，龙从飞以及马桂莲在和张成林通话的过程中，话讲得有些含蓄，往左理解也可以，往右理解也不错，即使往上举报，龙从飞顶多也就是一个轻处分而已，肯定不会被免职。

    震惊的是，龙从飞居然想出了利用统计造假的手段，来陷害龙羲之的这种坏主意。今年上半年，国家统计局刚来开展了一次统计巡查工作，披露了很多统计造假问题，还处理了不少干部，这种时候如果再统计造假，肯定要撞到枪口上。

    这两天国家统计局已经开网，正在网报数据，而且马上就要关网了，必须及时提醒龙羲之，提前做好应对。

    “张县长，还有其他的情况没有？”临走前，谢图南随便问了一句。

    张成林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道：“还有件事儿，我一直怀疑，龙从飞和大鹏集团的张大鹏之间，有什么利益纠葛，否则他肯定不会三番五次地照顾大鹏集团的利益，”

    “前段时间，张大鹏去我们松明县旅游，还带着一群人，其中有两个女人，是张大鹏的妹妹，30岁左右，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张小娜，一个叫张小月，我陪他们在野外吃了一只烤全羊，我不经意间，看到张小娜在微信聊天，而和她聊天的人，正是龙从飞书记！我瞥到她管龙书记叫老龙，他们俩的关系，非常不一般呀！龙从飞这么大的领导，一般的关系，哪敢这么叫他的。”

    谢图南的眼神豁地一跳，此前他给龙从飞当秘书时，偶尔也会跟着龙从飞去陪张大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