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钟文涛知道马桂莲是在套他的话，但出于自己的职业素养，他不能把谢图南供出来，反问道：“这事儿是你让这么干的？”

    “怎…怎么了？”马桂莲的眼睛停止了闪动，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想看看钟文涛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看看这个。”钟文涛把打印好的举报信递给了马桂莲，马桂莲仔细看了一遍，知道事态严重，这事儿不能自己担着，于是道：“钟组长，排名这事儿，并不是我下的指示，而是…而是我们市委书记指示这么干的，目的就是压实基层地责任，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钟文涛眼神一跳，心想原来是龙从飞让这么干的，怪不得谢图南那小子遮遮掩掩的不敢说，他是怕得罪龙从飞呀！

    这马桂莲则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把市委书记都供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脑子不够用，还是对龙从飞的做法有意见。

    “好的，我知道了，”钟文涛站起来伸出手道：“谢谢你的配合，这个做法必须立即停止，麻烦你通知下你们龙从飞书记，我们要向他汇报一下。”

    “呃…好的。”马桂莲热情地握住钟文涛的手。走出督察组进驻的酒店，她略作思忖，很快拨通了龙从飞的电话。

    “喂！龙书记，不好了，谢图南那小子，把你给出卖了。”

    马桂莲道：“有一个基层干部向生态部写了网络举报信，举报我们贵昆市搞环保督察信访投诉件排名，各个区县安排城管队员等去路边管控摆摊设点等情况，基层干部24小时连轴转，增加了基层工作负担，”

    “今天上午，督察组的钟文涛副组长约谈了谢图南，他…他就把你和我都给供出来了，说…说这事儿是你指示我去做的。”

    “龙书记，刚刚钟文涛副组长已经约谈我了，我本来想把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可钟组长一点也不给我面子，直接拆穿了我的话，”。

    他说：“你就不要替你们龙书记担责了，刚才你们局的局长谢图南已经告诉我，这个命令，是你们龙从飞书记下的。”

    “龙书记，没想到这个谢图南，居然这么不讲政治，这种话，怎么能对外说呢！他即使对你有意见，可你毕竟是市委书记呀！就算是出于全市大局考虑，也不应该对外说啊！真是气死我了！”

    “他妈的！”龙从飞牙关紧咬地蹦出了一句脏话：“这个谢图南，真是太不象话了。”

    “龙书记，”马桂莲继续供火道：“关键是，现在钟文涛组长要约谈你呀！他刚刚让我联系你，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他要和你谈谈此事。”

    “好，我知道了。”龙从飞挂断电话，嘭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心想谢图南这个王八蛋，居然在督察组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不好好收拾他，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颜面何存。

    钟文涛坐在办公室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了一道弧线。

    进驻的第一天，原本龙从飞答应要来陪同他吃早餐的，结果却放了鸽子，这段时间又没来拜访过自己。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但手握尚方宝剑，代表国家来开展环保督察，龙从飞居然这么怠慢自己，恰好借这个机会，杀杀他的锐气。

    等了十几分钟，龙从飞才赶来，很热情地握着钟文涛的手道：“钟组长，实在是不好意思，一直想要抽个时间来拜会你的，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呵…”

    “龙书记，请坐。”钟文涛没有多说什么，安排龙从飞坐下后，把举报信递到他的面前道：“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谈谈这事儿。”

    “龙书记，当前上面正大力开展基层减负工作，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闹出负面舆情来吗？”

    钟文涛阴沉着脸，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龙从飞很少受过这种窝囊气，但又不好发作，还要赔着笑脸道：“钟组长，这事儿，我们确实没有研判清楚，请你放心，我这就取消信访件排名，要求下面正常开展工作。”

    “龙书记，这封举报信写到部里面去了，现在搞得我们督察组非常被动，上面领导在质疑我们督察组的工作方法，这事儿，你们不仅要整改，而且…还要写一份整改情况报告，到时候我们才好向上面报告呢！”

    “没问题，我一会儿回去就立即安排。”龙从飞表态道。

    龙从飞被钟文涛折辱了一番，刚走出酒店大门，脸就沉了下来，冲秘书小刘道：“你给马桂莲打个电话，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回到办公室，龙从飞气呼呼地往椅子后面一靠，鼻孔里面出着粗气。心想谢图南这小王八蛋，简直是太嚣张了，一定要给他来点猛药。

    咚咚咚…

    马桂莲一扭三摆地走了进来，看到龙从飞如同猪肝一般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是在钟文涛那里吃了瘪，她装着不知情地问：“书记，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龙从飞抬头瞥了马桂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