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继续交代：“后来这事儿被发现了，张从文担心事情败露，所以就请我吃饭，叮嘱我若是有人来找我调查的时候，就要一口咬定，是我操作失误了。”

    “张从文是不是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办案人员继续追问道。

    “上次去更改系统的时候，他多给了我一些出工费；这次来堵我的嘴，只是许诺会给我好处。但具体给什么，他并没有说，我想着他的把柄被我捏在手里面，他以后会兑现承诺的，所以当时没有向他提什么诉求。”

    办案同志想了想，继续问道：“张从文让你干的这些事儿，是不是石财旺安排他做的？”

    “没错，就是石财旺安排他做的，他管石财旺叫老板，说是老板的意思。”

    “好，我们知道了。”办案人员把小刘交代的笔录打印了出来，让他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来到隔壁，把笔录交给了正在审讯张从文的办案同志。

    张从文这边，还是一口咬定录音里面的人不是他，不愿意交代问题，甚至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和办案人员耍起了无赖。

    办案同志拿着笔录，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犀利地看着张从文道：“蜂蜂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小刘已经交代问题了，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要死鸭子嘴硬吗？”

    张从文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好，我承认，是我指使他干的，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处理。”

    “不，不是你指使的，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是石财旺，你不过是在执行他的安排而已，对不对？”

    “没有……没有。”张从文的眼神飘了一下，然后很笃定地说：“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去做的，我嫉妒谢图南，他那么年轻，凭什么就当上了副市长，论能力、论资历，我觉得我都不比他差。我都快40的人了，还只是一个四级调研员，而他才30岁，为什么就能走上这么高的位置？这很不公平，我觉得组织上在选人用人上，存在严重的问题。”

    张从文继续道：“谢图南这一路走来，他的成长轨迹太不符合逻辑了：从四级主任科员恢复为四级调研员，过了1个多月，就直接提拔当生态环境局的局长，在这个位置上，也才干了一年多的时间，什么政绩也没有干出来，就又破格提拔当副市长，组织上也太照顾他了！”

    “我觉得现行的选人用人体制机制存在严重问题，谢图南这种人，缺乏沉淀，缺乏阅历，也没怎么在基层待过，能力是有所欠缺的，把他放在副市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我认为会拖全市的后腿，所以我在表决系统上做手脚，这是在为组织考虑，我认为我没有做错。”

    纪委办案的两名工作人员听得瞠目结舌，张从文明明是在践踏法律和纪律，可他却把这种违法违纪的行为说得大义凛然、义正严辞。

    纪委的办案人员也不是傻子，愣了片刻后，知道张从文强词夺理地胡说八道一通，不过是不想把石财旺交代出来而已。

    “啪……”

    办案同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张从文，你这是强盗逻辑，胡说八道！你认为组织上选人用人有问题，你大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去进行反馈，在背后耍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你算什么好的党员干部？”

    “张从文，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说的这一套歪理邪说，不过是想要帮石财旺掩盖罪行而已，他对你有知遇之恩，所以你不惜赌上自己的前程，也要护他周全，对不对？”

    “不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想咋地就咋地吧，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张从文说着闭上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从文，你是护不了石财旺周全的，蜂蜂科技的技术人员已经交代了，这一切都是石财旺指使你做的。”

    “他那是臆测的。”张从文缓缓睁开眼睛道：“石主任是一个讲政治、讲党性的领导，再说了他和谢图南也没有什么过节，他完全没必要去冒险陷害谢图南。”

    “张从文，我们了解过你的过往，你以前只是一个村小的代课教师，好多年才通过考试转成有编制的教师，你的这份工作，是来之不易的，你也非常珍惜。”“我们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如实交代情况，或许你的这份公职，还能保住。你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你被开除公职，还要被判刑，想想你的家庭会变成什么样子。”

    提及家人，张从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愧，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一言不发。

    办案同志知道张从文成功受到了触动，进一步劝导道：“张从文同志，如果你觉得你的这种行为是在报恩，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要搞清楚，你是党培养的干部，而不是某个人的干部，更不是某个人的家臣，你是在为党工作，而不是为某个人工作，所以你要把握好公与私的关系，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自己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