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

    她的声音一出来，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是他们熟悉的小樱的声音。

    清亮、柔软、带着天然的感染力。

    可是今天又有哪里不一样。

    她唱《lovestory》时，声音里不只是甜蜜，还有一种经历过委屈后重新站起来的倔强。她没有刻意炫耀技巧，也没有像舞台剧那天那样完全扮演朱丽叶，而是把自己这些日子的情绪混进歌声里。关于等待，关于相信，关于想要被理解，关于爱里不该只有束缚，也该有尊重和自由。

    伊藤奈奈听着听着，眼泪掉了下来。

    水野阳太别过脸，低声骂了一句：“笨蛋。”

    七濑光沉默地看着录音间里的小樱，手指轻轻扣住资料边缘。

    神崎律低头看着音轨，眼镜后的眼神有些复杂。

    第一遍录完，录音师轻声说：“非常好。情绪很完整。”

    小樱摘下一边耳机：“再来一遍。”

    神崎律立刻说：“可以休息一下。”

    小樱没有看他：“再来。”

    没有人敢阻止。

    她一遍又一遍录，直到主歌、副歌、桥段、和声全部完成。中途她只喝了几口温水，没有吃甜品，也没有撒娇说累。她的工作状态冷静得让人心疼，像把所有情绪都压进歌里，只为了尽快完成这件事。

    下午一点，录音终于结束。

    录音师摘下耳机，认真说：“这首歌可以了。今天状态非常好。”

    小樱点头：“辛苦了。”

    她走出录音间，伊藤奈奈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小樱……”

    小樱看了她一眼。

    奈奈停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唱得很好。”

    小樱沉默了一下，淡淡说：“谢谢。”

    只是两个字，却让奈奈差点哭出来。

    至少小樱回应她了。

    哪怕很冷淡。

    小樱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公司。走廊外，睦月始还站在那里。

    他似乎一直没有走。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眼。

    “小樱。”

    小樱脚步停了一瞬。

    睦月始低声说：“歌很好听。”

    小樱垂下眼，手指轻轻抓紧包带。

    以前听到他夸她唱歌，她会很开心。

    会脸红，会说谢谢，会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

    可是现在，她只是冷淡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睦月始这一次没有拦她。

    小樱走进电梯前，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里面没有笑，也没有撒娇，只有还没有消散的委屈和防备。

    电梯门关上。

    睦月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这只手可以牵她，可以摸她的头发，可以把她拉进怀里。现在，他连伸出去都不敢。

    弥生春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始，给她时间。”

    睦月始沉默很久，才低声说：“嗯。”

    楼下，司机已经在等小樱。

    她坐进车里后，靠着椅背闭上眼，整个人终于松懈下来。今天录完《lovestory》，她其实很累，嗓子也有一点发紧。可是她不想在公司里表现出来，不想让那些人又用“你需要休息”“你要注意身体”围上来。

    车子开出音梦公司时，她拿出手机，看见粉丝们在她动态下留言，期待《lovestory》正式音源。

    小樱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慢慢柔软下来。

    她打开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短动态。

    【《lovestory》录完了。给一直等待的人。】

    动态发出去后，很快被粉丝们刷屏。

    【小樱辛苦了！】

    【谢谢你回来录歌！】

    【我们会一直等你。】

    【不要勉强自己，慢慢来。】

    小樱看着这些评论，眼眶微微发热。

    她靠在车窗边，小声说：“我才不是为了他们。”

    司机安静开车，没有拆穿。

    而音梦公司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动态。

    伊藤奈奈捂住嘴，眼泪又掉下来。

    水野阳太低声说：“她还是放不下舞台。”

    七濑光轻轻笑了笑：“所以我们更不能再让她失望。”

    神崎律合上资料：“后续所有安排，都等小樱自己决定。”

    睦月始站在窗边，看着手机上的动态，指尖停在“给一直等待的人”这几个字上。

    他知道，她现在还不愿意理他。

    也知道自己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