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满意地笑。

    糊完窗子，她也没歇着，又去院子里借着月色剥栗子。

    傅家实在太穷了，剥点栗子，看能不能换点钱，哪怕换点别的日用品也成，不然这日子实在憋屈。

    傅沅廷听到动静出来帮忙的时候，陈灵犀正从水缸里舀水，浇那根从山上砍的枯树枝。

    这又是什么？

    傅沅廷看不懂她的行为，没等他开口，傅沅英就问出了口：“嫂子，你给树枝浇水干什么啊，柴禾不能浇水，要晒干才能烧。”

    她以为这是大嫂是从山上砍的柴。

    至于为什么只有这么一根，应该是大嫂太累了，扛不动。

    陈灵犀头也不抬：“浇几天水，就会长出木耳来，咱们就又有木耳吃了。”

    傅沅英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神奇，哒哒哒跑过去，好奇极了：“树枝能长木耳？”

    陈灵犀点头，傅沅英马上道：“那我们多砍点树枝回来浇水，不就能收获好多好多木耳了？”

    陈灵犀浇水的手一顿，不禁笑了：“得是长过木耳的树枝才行，寻常树枝长不出木耳来。”

    “为什么？”

    陈灵犀不好说什么孢子繁殖的理论，便糊弄道：“可能是长过木耳的树枝上有木耳的根，好好养着，就又会长出来。”

    傅沅英似懂非懂，但不妨碍她自告奋勇帮大嫂一起养枯树枝。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正跟傅沅英这个小尾巴说怎么浇水比较好，乍然听到傅沅廷的声音，陈灵犀不禁一惊，抬头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跟前。

    凉风阵阵，面前的少年，只穿了薄衫，消瘦单薄，风一吹就要散了，陈灵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夜里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因为着急，嗓音不自觉拔高，听上去颇为严厉，尖刻。

    怕二哥心软被骗，匆匆挪下床赶到门口的傅沅朗听到这话，脸都绷紧了——装不下去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正要出去逮她现行，就见她放下手里的水瓢，抓着傅沅廷的胳膊，半推半拽把他往屋里撵：“赶紧回屋躺着，吹了冷风，着凉了怎么办？”

    病都还没好呢，万一着凉，对于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傅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陈灵犀不想再给自己增添负担——只吃饭维持现状，都已经很艰难了。

    傅沅廷压根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力气，竟是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傅沅朗这个药不离口的小家伙，居然也顶着冷风不好好睡觉，陈灵犀只觉得头大：“不好好睡觉，你又跑出来喝什么冷风？”

    一个两个，一点儿都不省心，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吗？

    态度委实算不上好，傅沅朗隐约察觉有哪里不对劲，还疑惑着，就被抓着胳膊，跟他哥一起，拖进屋里。

    “赶紧睡觉，别添麻烦。”陈灵犀盯着两人，沉着脸，语气有些严厉。

    这一幕，让傅沅廷突然想到了母亲，每逢农忙，他归家，要下田帮忙劳作，母亲就会这样沉着脸把他赶回来读书。

    语气很凶，但他听得出来，那严厉的外表下，是母亲不善表达的关心。

    鬼使神差地，傅沅廷轻声解释：“我是想帮你剥栗子，早剥完早睡觉，你忙一天了。”都还没歇着。

    他虽然病着，但总比她一个人剥要快。

    陈灵犀原本严肃的脸，顿时和缓，还有点欣喜——傅沅廷这是在关心她？那就说明，她的补救是有用的，他现在已经开始对她改观了。

    “不用，”陈灵犀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喜色溢于言表：“我一会儿就剥完了。”

    “那么多，”傅沅廷也很坚持：“没一个时辰剥不完。”

    这个家原本也不是她的责任，都让她一个女子担着，傅沅廷心里过不去。

    “我帮着剥一些，”他又道：“你也能早点睡。”

    陈灵犀嘴角的笑，都飞上了眼角。

    傅沅廷现下十三岁，正是少年人自尊心最强的时候，陈灵犀便谨慎措辞：“只剥毛刺壳，不剥仁，用不了那么久。”

    刚刚给枯树枝浇水的时候，想到了秋冬常吃的街边小吃——糖炒栗子。

    明日她想炒一些试试看，能不能换点钱。

    虽然没有糖，但这野生毛栗子，软糯香甜，不加糖炒出来也足够好吃，价格定便宜些，应该能卖出去。

    不过这事她只是刚有个打算，具体怎么做还没个影，陈灵犀便没跟他们说，只是先准备着。

    “一起剥，更快。”傅沅廷没松口。

    见他这般，陈灵犀只能由着他。

    人多确实剥得快，等把毛刺壳收拢到屋檐下等明日出太阳了摊开晒干，陈灵犀便准备睡觉了。

    洗完脸，想起来灶膛里还埋着栗子，又去翻出来——现在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