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城士郎放下水杯，声音平静无波，“我并没有完全掌握北极狐奇幻书的力量。使用它……有代价。” 伦太郎的心猛地一沉，眼前瞬间闪过城士郎被冰晶封冻、气息奄奄的画面，寒意从脚底窜起。

    城士郎看穿了他的担忧：“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使用时间越长，那股源自奇幻书的极寒之力就会在我体内蔓延，从意识深处开始，侵蚀全身，最终……身体会彻底结冰，失去生机。”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这……没有办法阻止吗？”伦太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目前没有。”城士郎背靠向椅背，陷入回忆，一只脚习惯性地、无意识地轻轻蹭着伦太郎的小腿，寻求着熟悉的支撑感。*这个动作……* 伦太郎感觉被蹭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他强自镇定，却掩饰不住微微泛红的脸颊。

    “还记得我每周固定有一天会去南区基地‘办事’吗？”城士郎问。伦太郎点点头，那日程他当然记得。

    “那天，我是去找四贤神了。”城士郎的目光有些悠远，“我会和他们交手，在实战中反复测试、摸索我使用北极狐奇幻书力量的极限边界。” 每一次接近极限，都像是在悬崖边跳舞。

    “现在的状况是，我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北极狐的力量变身，战斗时间极限是一小时——这还是这几年能力提升后才争取到的。解除变身后，需要差不多一天才能恢复状态。限制很大。”他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如果……如果完全被冰冻住……会怎样？”伦太郎的声音干涩，问出了那个最恐惧的问题。

    “不知道。”城士郎的回答很轻，却重若千钧，“可能会死，或者……变成别的什么。我不能赌。所以每次战斗，我都会严格控制在半小时内，或者在冰晶即将冻住头部时，尽全力切断与奇幻书的联系。就像……上次对战王剑那样。” 那是与死神的赛跑。

    “这书太危险了！”伦太郎的焦虑几乎要冲破胸膛，“郎郎，不能再用了！” 它就像附骨之疽，在吞噬你的生命！

    城士郎沉默了一下，抬眼看向伦太郎，平静地抛出一个炸弹：“如果我说，不使用它……我就会死呢？”

    “什么？！” 伦太郎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引来邻座侧目。他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城士郎。

    “还记得十五年前……谦信叔叔战死，我们从兹欧斯爪下死里逃生那次吗？” 城士郎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个地狱般的场景，早已刻入伦太郎的灵魂深处，永世难忘。

    “那天……我已经撑不下去了。”城士郎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我遇到了神代空我，南区总部的代理人，凌牙和玲花的父亲。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伦太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看着弟弟在自己怀中气息微弱。

    “我求他带我去组织的禁地。那里存放着创世之书的残页。我想赌一把……用残页的力量活下来。条件是，如果我活下来，我的余生……任凭神代空我差遣。” 那是用灵魂做赌注的最后一搏。

    “最后，我活下来了。在那里……我得到了一本奇幻书。”城士郎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然而伦太郎却能从这平静中，感受到当年那个濒死少年孤注一掷的绝望与决绝。巨大的心疼瞬间攫住了他，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呜咽出声。

    城士郎看着哥哥心疼到落泪的反应，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当时，我拿到的北极狐奇幻书引起了神代空我的注意，他拿去研究了。不到两天……”城士郎顿了顿，“我身体的老毛病——先天性心脏病，回来了。”他看向伦太郎，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说起来，这病你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吧？那会儿你们小心翼翼的，演技可有点拙劣哦。” 那些担忧的眼神，刻意的照顾，我都懂。

    “后来呢？”伦太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心已经揪成了一团。

    “后来……我发病了。”城士郎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种熟悉的、冰冷窒息的死亡感觉……又回来了。幸好，就在那时，北极狐奇幻书……它自己回到了我手里。然后……那种濒死的感觉，就慢慢褪去了。” 是它选择了我，还是我抓住了它？

    “伦太郎，”城士郎的目光坦然而平静，直视着哥哥泪眼朦胧的双眼，“我只想活下去。这，一直是我最开始的初衷，从未改变过。” 活下去，才能看到哥哥的笑容，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我明白……郎郎，我明白……”伦太郎的声音哽咽破碎，巨大的悲伤和心疼几乎将他淹没。他再也无法坐在原地，猛地起身，绕过桌子，将城士郎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