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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喜大悲后的怔愣——或许徐来的忽然出现,可以缓解周知意绝望的心情。

    他因此不排斥徐来的存在。

    当晚徐立言默不作声的守在病床边,却在她镇定过后,即将悠悠转醒的时候打开了门。

    徐来颓然的坐在外面,脑子一团乱麻,他好心办坏事,愧疚的红了眼,徐立言满脸沧桑,哑着嗓子说:“去吧,她要醒了。”

    徐来收了浪荡模样,认真的看他:“你要去哪?”

    徐立言没回,转身走了。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去哪都行,去哪都无所谓,周知意不需要他在。

    徐来进到病房,五分钟后,周知意醒了。

    朦胧中,她见徐来红了眼睛,扑哧一笑。徐来气的掉泪,周知意说:

    “事故又不是你造成的,你花钱送我礼物,有什么好愧疚的?”

    徐来说:“可是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小心翼翼的问:

    “你昏过去前,还记得多少?”

    周知意又笑了,她在徐来的注视里说:“全部。”

    她的鼻尖不知不觉的浮起来一层红,她忍住眼泪,看向徐来说:“徐来,我记得全部。”

    一股说不清的心酸弥漫在徐来的心口,徐来莫名的掉了两滴泪,周知意看着他的泪水,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徐来——”

    徐来愣愣的看向她,周知意说:“你之前问我说是否能分得清对徐立言的爱情,我当时没有回答,可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分不清自己的爱情,我也当然可以,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床头确诊的旧病,怅然说:“谁想拥有一个精神病当爱人呢?”

    徐来低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想?”

    周知意摇了摇头,她深深的看了徐来一眼。

    徐立言想,徐立言可以接纳她的一切,可是,徐立言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他不应该在她身上做出牺牲,为爱情不行,为什么都不行。

    可是徐来不懂,周知意也没办法解释给徐来听。

    周知意没和徐来说几句话,药物作用下,她又沉沉睡去。

    夜半,徐立言带着露水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来,徐来和他对视一眼,默契的起身离开。他们没有交谈,平生狭路相逢,却因为周知意达到了一种平衡。

    徐来走出门口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回了头,徐立言坐在床头,轻轻牵过周知意的手,又抚摸她痕迹未消的脸颊。她睡的迷迷糊糊,在他掌心蹭了蹭,牵住他安心睡去,徐立言轻轻一笑,就那样柔和的看着她,什么也不做。

    徐来大为震撼。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就是让人感到了幸福。有那么一刻徐来想,周知意推开徐立言,其实是错的。

    徐立言不需要她的那些自以为,他的爱真的无条件。

    在他身边的一切都是周知意梦寐以求的幸福。

    可是她睡着了,看不见这一刻。

    周一的时候,周知意出了院。

    她拒绝了徐来提出的陪伴,自己回了家。出院的时候护士再三相劝,她却执意。走出住院部的时候黄昏正好,路对面传来隐约的视线,周知意招手叫了出租,回了莱茵公馆。

    沙发匆忙的横在落地窗前,此刻却格外适合欣赏黄昏,她把新药放在一边,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黄昏散去的那一刻,她拿起手机请假,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周知意不相信。明明现在就在下雪,可是这上面显示的却是晴天。

    徐立言提前叮嘱过兰因,周知意的请假申请秒批。出院第一天,她回了家,次日闭门不出,直到第三日,她才打开那扇门。

    天气预报说西琅连日大雪,周知意出门的时候着实阴沉。她身着黑色衣服,走到花店买了一大捧白菊,上了地铁,徐立言默默的跟在她后面。两个小时后,她抱着花出来地铁站,走到墓园的那一刻,天边落下纷扬雪花,周知意跪在周瑶岑的坟前,静静的掉眼泪。

    徐立言的伞上落满雪花,他隔着距离感受到了周知意不曾言说的想念和绝望。

    距离周瑶岑死去,已有十年。

    一切已经分崩离析,整十年。

    看见计桥的那一刻,其实不止周知意在恨,徐立言也在。午夜梦回他遗恨不止。那场车祸毁掉的是周知意的一切,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

    周知意四岁那年,周父外出打工谋生,她不得已寄人篱下,周瑶岑看不过去,心疼她,把她带回家自己养着。那些年周知意很争气,她很听话,成绩很好,隔三岔五拿奖学金,哪怕被周父强制选不喜欢的理科,也能很快学会。高三那年,周瑶岑确诊癌症,命不久矣,周知意短暂退学,可周瑶岑不想耽误她。于是周知意在周瑶岑的希冀里咬牙复学,奋起直追。

    那段时间她很用功,成绩直线上升,最高的那次,分数直逼七百分,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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