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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钱啊。这姑娘在我们这借了三次,都不还钱!王法呢!天理呢!人人都像她这样,我们这公司还开不开了!”
“你们没有暴力催债吧?”她向对方确认。
大花臂很委屈:“当然没有。我们是正经公司啊。借贷合同你没看吗?不是高利贷。利率都是符合条件的。”
她追问:“你们公司没有向她索要照片、学生证作为抵押物吧?”
大花臂一字一顿地:“她没有。”
这三个字非常耐人寻味。
意思是公司有索要这些东西的业务,只是没向她索要?
相关新闻她看了很多,知道这些人专挑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下手,但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她不想惹事,没有继续追问,只确认本案的情况。暗暗发誓,办完这个案子,再也不接这个公司的案子!
针对大学生身份的贷款有很多规定,不能收取不正规的抵押物。文件袋里的两份合同,一份抵押物是女生名下的房子,在农村老家,价值不高,借款十万,一份是玉镯子,借款一万。
“只有两份啊?”
大花臂愣住:“怎么可能!有三份啊!还有个翡翠戒指,借款一万呢!三份合同都是我亲手封进文件袋里的!”
“你等等。我去问问主任。”
任婉怡去找主任,主任比她震惊,表示给她的就是原件,他没时间打开看,直接转交给任婉怡的。
丢失合同会影响她和律所的信誉,任婉怡跟着保洁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合同,她汗如雨下,担心不会要她来赔偿损失吧。
她向大花臂表示会继续找,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证明?
大花臂想了想说有的。
次日,大花臂又拿来一份合同。
任婉怡问:“是你们没放进去吗?”
“不是。当时多签了一份,我也怕丢。”
“行吧。”任婉怡不敢再接,放进物证袋,把文件袋还给大花臂,“文件我都看过了,也复印了一份,原件你带走保存吧。需要去法庭提交的时候,我会找你。”
后续办案,大花臂很配合,从不迟到,甚至开车接送她去法院提交证据。他越是礼貌,任婉怡越是不安。
案件事实清楚,利息没有超出规定,抵押物合法,签字都是女生的笔迹,她也认可这三份合同,借贷公司没有暴力催债。法院判令被告限期内还款。
然后就是任婉怡噩梦的开始。
法院文书寄送到学校,同学老师都知道女生欠款的事。她顶不住各方压力,从三十层的教学楼上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女生父母赶赴芦城,起诉任婉怡和借贷公司暴力催债,要求赔偿,法院不支持,最后是学校因为没有在天台加高护栏网,存在过失,赔偿了。
女生父母在网上发帖,控诉学校的失责,控诉女生的垃圾男友,控诉借贷公司和任婉怡。网友翻出庭审录像,断章取义地截图传播,歪曲任婉怡的庭上发言。
一时间,她成了众矢之的。
她和女生父母的官司赢了,但舆论输得更惨。走出法院的那刻,被蹲守在外的记者堵住提问,被围观的群众谩骂。
无数闪光灯照着她的眼睛,多支插着台标的话筒递到她面前。
对律师而言,出名等于有钱。但她不想要这种出名,拨开人群,躲进车里,狼狈逃跑。
她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躺在出租房,觉得这辈子完了。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做律师,既不能匡扶正义,赚的刚够活着,还可能遭遇暴力。官司输了,委托人不满意,官司赢了,委托人可能还是不满意。
到底是为什么?
她找不到答案。
主任在线上安慰她,“互联网是一阵风,很快会过去,客户对她很满意”。
看到这句,任婉怡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女生跳楼后,她被警局传讯过,问办案过程中是否有违规,她表示没有。从警员那,她才知道女生借的钱都被男友拿走花了。她突然想起那张丢失又马上出现的合同,眉头紧蹙。警员问她想到什么了?她摇了摇头。《律师法》要求律师不得泄露委托人的情况和信息。
因为这样,任婉怡心怀愧疚。
通过这件事,她深刻体会到入行时,主任强调律师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但她实在讨厌这类案子,向律所提交辞呈,决定休息一段。
半年后,她在同学的推荐下,入职新的网推所。新的律所主任黄达辉主接离婚官司,在平台有直播账号,她看过一些切片,他的观点相对公正,也很专业。
入职后,黄达辉也建议她开直播。
她犹豫着。
黄达辉说:“如果你不认可某些人夸张的宣传方式,你更要加入,你要用更专业的态度赢过他们。不要让劣币驱逐良币。”
此外,黄达辉建议:“不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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