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的生活要钱，还贷款要钱，处处都要钱。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当然要付出代价。”叶伟庆说得很艰难，前半句用嘴巴说，后半句继续用手机输入转化语音代替发声。

    “那你呢。”潘美亚冷眼瞧他，“你做错事又付出什么代价了呢？”

    “我们有贷款是因为什么？”

    潘美亚多希望真的有一台穿越时空的时光机，穿越回过去，扇醒自己，在他坐上牌桌的那刻，那些美好的曾经就不复存在了。那些悔恨的泪水不过是一个赌徒发现筹码不够时的恐慌，他掏空自己，掏空她，掏空这个家。

    她改口，做了一件迟到很久的事。

    “噢。不。是你有贷款。”

    “这是你的贷款。我可以不用帮你偿还的。叶伟庆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你就该扛起这个责任，补偿你犯的错，而不是一错再错。”

    “我没有补偿吗？！”他脖颈爆出青筋，两手攥紧，“我没有在工作吗？我没有在想办法赚钱吗？”

    “你的赚钱是一次又一次地贷款！补偿在哪？现在你这是敲诈啊，是违法的啊！你到底想干嘛！你拿着那个监控朝她要钱，那下次是不是轮到朝我要了？”

    “我不会。”

    “我欠你很多。我知道。”

    “找她要钱就是想快点把贷款还清。女儿学琴要钱，我的康复治疗也要钱，现在家里很缺钱，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真的出事，我一个人扛，不会连累你。”

    叶伟庆说得信誓旦旦。

    潘美亚只觉得可笑：“你连累我还不够多吗？”

    “你再相信我一次。”叶伟庆握着她的手。

    潘美亚抽出手：“我累了。”

    她本想告诉他孟佳期到学校找她的事，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叶伟庆既然能敲诈她，知道这事只会更恨孟佳期。

    她说：“我俩天天在楼上吵，已经很对不起人家了，你还……”

    “被你拖累是我眼瞎，是我倒霉。”

    “但是和她无关。”

    “她真的很不容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变得很可怕。你别再去找她了。”潘美亚换了个更柔和的说法，“我是在提醒你。”

    听到她的‘关心’，叶伟庆没那么激动了，低低应了声‘哦’，但咬着手指，一脸狡诈，不知道在想什么。

    —

    次日十点，潘美亚去上班了，叶伟庆在家办公。门铃突然响了，他猜是孟佳期上楼了，趴在猫眼上看，孟佳期两手环胸地站在走廊，见门里没反应，又按了几次，每次都特别用力。

    他打开门：“进来吧。”

    “你能说话了？”

    “说不太好。”

    叶伟庆坐在餐桌前，用眼神示意她坐。

    但她没有，两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瞧他。

    “你坐下。”叶伟庆承受不住这种被俯视的压力。

    孟佳期站着继续说：“我不会给你钱的。”

    “你……”

    她打断：“我不相信你。你不是说话算数的人，这点不需要我强调吧。这次给你，肯定会有下次，下下次……一直给到我拿不出来。与其损失那么多还是被揭发，不如你现在就去警局揭发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他瞪着眼。

    孟佳期说：“你敢。你可太敢了。高利贷你都敢借，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既然这么说，这么做，就是想好要怎么承担了。你去揭发我吧，我也会如实交代我知道的。”

    “那天，我上楼让你俩别吵。意外撞见她推到你。她以为你死了，拿刀威胁我，叫我帮她运尸去远郊埋葬。我被迫开车帮忙。中途，我发现你醒了，极力劝说她放弃，主动送你去医院。”

    叶伟庆鼓掌，言语间皆是嘲讽：“你以为警察会信你？”

    “不知道。那就去法庭看看，他们会采信谁的证词。是一个倒霉的邻居和走投无路的女人，还是一个欠债的赌狗。”

    他咬着牙。

    半天，挤出一句：“你走吧。”

    孟佳期伸手：“证据给我。”

    “我不找你麻烦已经是对你网开一面了。这东西怎么可能给你。”

    “那我怎么知道你以后……”

    “不会。那录像拍到你，也拍到我老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举报，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们家不能没有她。”

    “你走吧。在我后悔之前。”

    “行吧。”

    直到回到家里，孟佳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解。刚才的每一句都是彻夜未眠想出来的，她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哑的嗓子，没时间忧愁，没时间思考，换衣服出门，赶往公司。

    坐在办公室，她集中精神投入工作。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下，但她没有停。

    无论是楼上的隐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