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地又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依旧在划拳喝酒的食客。

    他们满面红光，在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城市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几千米的地方，地狱的大门早就开了。

    方晨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讥讽：

    “你说得对，这城市保护得确实挺好。”

    “好到连地下养着一头怪物，上面的人都能吃着火锅唱着歌。”

    “放心吧。”林疏影看出了他的顾虑，“除非有十阶亲临，否则没人能偷听。”

    确认安全后，方晨放下了手中的竹签，拿过昭华递来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嘴。

    “林阁主，你的故事很精彩，很悲壮。”

    方晨抬起头，直视着林疏影的眼睛：“但很遗撼，故事的后半段，你猜错了。”

    “或者说，你太高估那些老东西的底线了。”

    方晨的声音突然变冷，“你以为他们还在研究？”

    “你以为他们还在为人类的未来奋斗？”

    “错了。”

    “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我在战场上看到了很多。”

    “我看到了他们勾结亡灵族、樱花国、天渊邪教，在这片土地上大量制造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把证据送去联邦总部了，估计那边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但这只是表象。”

    方晨身体前倾，盯着林疏影那双逐渐凝固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道：

    “r市地下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研究所。”

    “那是食堂。”

    “食堂？”林疏影一愣。

    “对，食堂。”

    方晨的眼中闪铄着幽冷的寒光：

    “他们把活生生的同胞，像猪猡一样圈养在地下。”

    “通过导管，把活人的鲜血和灵魂，日夜不停地喂给那根手指。”

    “当那根手指吸饱了人血，就会分泌出一种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神性尸液。”

    方晨做了一个端杯喝酒的动作，脸上满是厌恶：

    “然后，那群道貌岸然、满口为了人类未来的老东西们。”

    “就会把这些尸液，兑进他们昂贵的红酒里。”

    “每天晚上，像品尝甘露一样喝下去。”

    “以此来修补他们那腐朽的身体，延长他们那该死的寿命！”

    方晨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那些被圈养的人里，有不少是战区失踪的士兵。”

    “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家园。”

    “结果呢？”

    “他们被自己守护的人，当成了牲畜。”

    “当成了那些老东西续命的口粮！”

    “这不是研究。”

    “这是饲养！”

    “他们在用同胞的命，养那头怪物，顺便把自己也养成怪物的走狗！”

    咔嚓！

    一声脆响。

    林疏影手中那双实心的不锈钢筷子，被她捏断，扭成了麻花！

    如果不是她极力控制着【暗影界】，恐怕整条街都要在这一刹那被夷为平地。

    林疏影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撸串喝酒的豪迈与颓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

    她的双眼赤红，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致愤怒。

    “这群畜生！！”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林疏影的声音嘶哑，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守了这么多年我看着那么多战友死在战场上”

    “我以为，我守护的是人类的未来！”

    “结果你告诉我，我守护的，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她是军人出身，是为了守护人族在生死在线挣扎了几十年的战士。

    她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失败。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拼命守护的背后，竟然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冷静点。”

    方晨依旧坐在那张幸存的塑料凳子上，淡定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木屑。

    “现在生气还太早了。”

    “而且，没有证据，你就算杀进去，也只会被扣上叛国的帽子，然后被那个什么狗屁程序正义当场击毙。”

    方晨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到时候，那些老东西还能给你扣个精神失常的帽子，说你是因为常年战斗导致心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