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站在残破的高台上，断臂处还在滴着金血，整个人状若疯魔。

    他握着号角，狞笑着仰头看向龙舆。

    “方晨！你以为带着几个旧时代鬼物，就能重掌生死？你根本不知道这扇门后面，沉睡着什么！”

    “醒来吧！撕碎这些亵读神明的邪祟！”大祭司癫狂的吼声在深渊中回荡。

    方晨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没有丝毫惊慌。

    他靠在椅子上上，接过昭华递来的一张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叹气。”方晨故意用嘴配了个音，转头看向昭华，语气中透着无奈，“娘子，你说他们神族是不是就只有这一个流程？”

    “打不过，就摇人，打了小的，叫老的。”

    昭华抬起玉手，凤皇袍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莹白纤细的手腕。

    她将九幽凤鸣琴横陈膝上，凤眸中杀意疯狂流转，周围隐隐响起了送葬的唢呐声。

    “夫君莫叹。”昭华看大祭司的眼神就象在看一具腐尸，“待妾身将其抽筋扒皮，这地下，自然就清静了。”

    秦广王冷眼看着下方裂开的岩层，手中判官笔再度提起，墨意翻滚：“伪神之物，窃取死者，皆在生死簿上。”

    “府主，今日臣便将这地下的腌臜，一并了结。”

    随着号角声的馀音散去，大地的震动达到了顶点。

    轰隆——！

    广场中央的骨海岩层崩碎，裂开十二道笔直的白金缝隙。

    每一道缝隙里，都喷出浓烈到近乎发黑的神圣光焰，那些光焰不象普通的神光。

    它们一半是刺目的白，一半是浑浊的黑。

    白的是神族圣辉，黑的，却是从旧冥府罪兽骨片里榨出的污秽死气。

    两股截然不同、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被强行缝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毁灭威压。

    狂暴的重力场化作实质，轰然压在龙舆前方。

    拉车的八条幽冥五爪金龙齐齐发出低吼，暗金色的龙鳞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五头镇魂骨龙更是伏得更低，最大那头骨龙的颅骨贴住了地面，眼框里的幽绿鬼火缩成了小点。

    十二道身影从深渊裂缝中缓缓升空。

    他们皆背生八翼，羽翼黑白交错，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细密的至高神纹，象一层层闭合的锁链，将他们的肉身、灵魂、因果全部裹住。

    他们手持宽如门板的重剑，剑嵴上赫然镶崁着黑色的罪兽骨片。

    十二名八阶巅峰！

    “还真是摇人。”方晨接过昭华递来的一颗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打了小的来老的，你们神族就不能换点有新意的企业文化？”

    大祭司趴在废墟上，仅剩的左手抠住岩石，断臂处金血不断滴落。

    他看着那十二道身影，癫狂大笑：“来了！圣约守护者来了！方晨！这是神族为金门准备的最后防线！”

    “他们融合了深渊的毁灭法则与神族的至高神纹，生前皆是高阶天使，死后以神纹锁魂，被圣约之井亲自塑造！”

    “他们不入生死簿，不受旧律审判！免疫一切幽冥规则！你死定了！”

    十二名堕神守卫同时睁眼，眼框里没有瞳孔，只有两枚燃烧的黑白十字。

    领头的天使块头最大，八翼展开足有百米宽，他冷冷抬眸，举起手中十米长的重剑，剑锋直指龙舆。

    “异端。”他声音的毫无感情，“滚出圣域！”

    方晨低头扫了一眼脚下铺满尸骸的骨海，又看了看那座拼得跟垃圾站一样的金色冥门，笑了笑：

    “你们神族对‘圣’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首天使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十一名堕神守卫齐齐举剑。

    嗡！

    十二道黑白神纹在半空交错，形成一座庞大无比的倒悬十字审判阵，直接复盖向龙舆。

    秦广王冷哼一声，手中判官笔挥动，黑墨化作代表冥府律法的锁链，直奔十二名天使而去。

    然而，当黑墨锁链触碰到他们体表那层至高神纹时，竟直接被弹开溃散。

    左手的生死簿哗啦啦翻动，孽镜光扫向十二人。

    可镜光落下，生死簿上没有出现任何名字，只显现出十二团被黑白锁链包裹的空白影子。

    秦广王眉头微皱，声音沉硬：“他们的真名被神族从生死链中强行剥离了。”

    “连老秦的法都能免？”白无常握紧了锁魂索，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府主，这帮鸟人披的乌龟壳有点邪门，把光都染黑了。”

    大祭司狞笑出声：“听见了吗？他们不归你们管！旧冥府早就碎了！你们凭什么审判神族？！”

    方晨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老秦审不了，不代表没人审，龟壳硬，那就换个锤子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