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二章 杀己以存天下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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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出尘轻飘飘地走了,一行人很快离了北邙山,往北而去。

    陈怀安独自下了山,再次回到玄元观那间小院中。

    他有些惆怅,有些伤感,更多的是无力。

    他很清楚,李出尘是对的。

    圣人掌握朝堂,眼下任何对他的反抗都是徒劳——他即是大干,大干即是他。

    至于林倌倌,那个将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更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大干这张巨网之中,连李出尘都不愿与她正面交锋。

    陈怀安所能做的,就是少死些人。

    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能保全多少,就保全多少。

    那些从河北、淮上跋涉而来的力夫,那些信任他陈九郎的名声而留下来干活的流民,那些在工地上把铜子和布绢缝进衣襟里、盘算着今年冬天能让家里孩子吃上一口饱饭的壮汉——他至少得把他们活着带出这座城。

    可然后呢?

    院落静悄悄的,陈怀安没有答案。

    他只将那张阵图折好,默默放入怀中。

    ……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五月中旬,陈怀常的调令终于发了下来。

    虽是二甲末的名次,但到底是新科进士。

    吏部放了实缺,赴任登州知府。

    登州远在东海之滨,离中都千里之遥。以陈怀常的会试成绩,本可以留在馆阁做个清贵的编修。同窗多替他惋惜,但只有陈怀常自己知道,这份调令是九哥替他奔走来的。

    送行的队伍不算大,但都是陈怀安亲近的人。

    相见时难别亦难,就在洛水码头,兄弟二人做最后的道别。

    没有什么依依不舍,陈怀安只在吩咐。他眼下的模样,愈发像叔父陈运谦了。

    “十三,我就将阿宁托付与你了。你去了登州,务必要做几件事。第一,拉拢住地方上的豪右;第二,尽量控制住地方上的屯兵;第三,尽量宽待百姓,收买人心。切记切记,这三点要逐次而行。但无论怎么样,你都得晓得……”

    陈怀常心猛地一紧,眼神愈发疑惑。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三,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放心吧,我没要你造反,你也不必与旁人来说——大干将亡,六合陈氏需要在天下有一块立足之地。”

    陈怀常干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方才勉力张口:

    “九哥,会不会……太急促了些?”

    陈怀安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平静地迎上陈怀常的目光。

    “听我的吩咐就是。你到今年年末,自然会晓得一切的。”

    陈怀常目光中闪过些许疑惑,但很快便沉寂下来。

    他没有再问,只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朝陈怀安行了一礼。

    陈怀安默然无言,望着他登船远行。

    船缓缓离岸,橹声咿呀,船头劈开洛水浑浊的波浪,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阿宁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朝岸上挥了挥手,嘴里喊着什么,但很快被风吹散了。

    一直望到那艘船变成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陈怀安才转身上马。

    ……

    “陈九郎,你不对劲。”

    送走了陈怀常,一行人向西折返。

    李士稚一路上默不作声,直到两人沿着城墙并骑缓行,他才冷不丁地开了口。

    陈怀安哑然,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士稚没有放过他。他勒了勒缰绳,将马速压得更慢了些,侧过头,用那双沉静的眸子上下打量着陈怀安。

    “自打你那日见了李镇抚,从北邙山下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什么事把你压住了?”

    陈怀安没有接话。

    马蹄落在夯土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一声一声,象在书着什么。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李兄,若是牺牲一个人而有利于整个天下,他应该牺牲吗?”

    李士稚想也未想,便答:“这个人是无辜的吗?”

    “是无辜的。”

    “那就不应该牺牲这个人。”

    陈怀安默然良久,又问:“那天下也不如这个人重要?”

    “一样重要。”

    李士稚忽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顺手一把夺过陈怀安手里的缰绳,将两匹马一并拴在道旁。

    “陈九郎,你问了我两个问题,我答了你两个答案。可你心里头,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对不对?”

    他仰起头,目光落在陈怀安脸上,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陈怀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也下了马,两人并肩走入一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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