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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怀安没有去想林倌倌的问题。
他告诉自己这是幻术,是假的,可此时此刻他的识海百感交集。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是阴气,不是真气的攻势,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人心最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
他想去努力克制,然而他越是如此去做,这股情绪就越是膨胀。
林倌倌见他这般,只是嗤嗤笑着,悬坐半空,坦然看着陈怀安这般坐困兽之斗。
那剑光极细,极亮,象是有人在暗红色的天幕上从头到尾划了一根火柴。
剑光不偏不倚,直冲陈怀安身躯而来。
【咚!】
识海之中,警世钟轰鸣巨响。
钟声如雷,震得这片血色荒原剧烈颤斗,天空中那千百颗妖星一颗接一颗地炸裂开来,暗红色的星光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尚未落地便化为乌有。
却听林倌倌猛然喝道,声音中的轻挑与从容头一次被打破,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惊怒:
“李出尘?你莫忘了道心契约!”
话音才落,陈怀安已然清醒。
遥遥可见,李出尘御剑于空,踏在一柄秋水也似的长剑之上。
剑身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月白色清辉,在她指尖,剑光流转不定,如一段被截下的秋水,清冽而疏离。
而陈怀安就在最开始落在通天阁的位置。
没有什么缩地成寸,乾坤挪移的神通,打一开始,他就中了幻术。
这一次他不再尤豫,闭上眼睛,周身罡气四溢,俨然朝着圣人冲杀而来。
林倌倌面色愠怒,手上动作却是没有停顿,
右手五指微张,指尖凭空生出七八团拳头大的幽蓝狐火。
那火焰不是热的,恰恰相反,每一团都散发着彻骨的冰寒,火苗摇曳间隐隐勾勒出狐面的轮廓,如鬼魅般飘忽。
她袍袖一拂,那七八团狐火便如跗骨之蛆般飘了过去,封死了他所有进路。
陈怀安没有躲闪,径直撞了上去。
第一团狐火撞上左肩,炸开的不是烈焰,而是一层迅速蔓延的寒冰。
那股寒意不是寻常的冷,它不象是从外头渗进来的,倒象是一直蛰伏在他骨髓深处的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第二团狐火撞上胸口,第三团、第四团接踵而至。
那股寒意不仅仅冻结血肉,它还在往里头钻。
它在找他的心脉。
林倌倌站在十数丈外,五指依旧保持着微张的姿势,嘴角重新浮起那一丝戏谑的弧度。
然后,她看见了光。
不是她的狐火。
是一道从陈怀安丹田云海之中透出的金光。
丹田云海之中,那观想的道德真意轰然亮起。
陈怀安忽然觉得很热。
不是温吞的暖意,而是一股从骨髓最深处往外烧的灼痛。
那股灼痛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穿透了他的奇经八脉,穿透了他被冻僵的每一寸血肉。
他浑身上下的气血象是被人浇了一瓢滚油,瞬间沸腾。
这是五腑锻源决大成之后陈怀安自行领悟的一道术法。
乃是消耗武者自身气血,激发丹田气海意象。
陈怀安称之为燃薪术,乃是蕴意将自身当做薪柴,激发生命本能。
陈怀安从狐火之中钻了出来,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渗血,血液尚未流出便被身上的高温蒸成暗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裹着他,象是一件血色的战甲。
他只是向前走,一步一步地走。
燃烧气血之后的那股威压已经不需要任何招式来承载——它本身就是最蛮横的攻势。
林倌倌终于退了一步,欣赏与厌恶在她的面庞交织浮现,却是很快平息。
“疯子。”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忽地化作一点红光。
那红光极小极亮,在她消失的位置悬浮了一瞬,随即倏忽掠出通天阁,如一道红色的流萤划破了漫天的青色幽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边那片被天狗吞尽日轮后仅存的暗沉沉的天幕之下,不见了踪影。
林倌倌逃遁,独留圣人在此。
匹夫之怒,血溅十步,如今这大干天子,就在陈怀安的刀锋之内。
陈怀安再不停顿,手持惊蛟,一步步靠了上去。
出乎他的意料,被阵法所困不能动弹的圣人在这般威势面前,依旧难能可贵的保持了风度。
十二旒玉藻在青光中微微晃动,冕冠下的苍老面容被青金两色的光芒交相映照,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露出半分乞求之色。
“陈……陈卿。”
圣人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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