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东西两侧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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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这些人世代居于此地,与本地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多有关联,这其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无奈,倒也不必苛责。

    倒是那些从外地别院抽调而来的修士,态度截然不同。

    这些人无根无基,在离山没有相干的资产,没有亲族人情。

    他们所倚仗的,只有宗门这张皮,而陈怀安此刻便是宗门在这片地界上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主心骨。

    所以面谈下来,外来的弟子大多积极靠拢,眼神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热切。

    其中那个叫周通的,更是殷勤到了有些谄媚的地步。

    他们对于道争的态度是有所顾虑的,但只要陈怀安这位筑基武夫愿意上场,他们也愿意跟随。

    不过陈怀安没有打算轻启战端。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话不假,转移内部矛盾的法子在古今中外都用烂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打赢。

    眼下离山别院府库枯竭,人心涣散,空有他一个筑基武夫撑场面,至多能对付周遭那些只有练气修士坐镇的小势力。

    真要撞上那些有筑基道人扎根的地头蛇,他的胜算并不好看。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能做点什么。

    打不了,可以演。不能战,可以逼。

    一个计划从他一开始到离山周遭摸排的时候就已经形成

    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武装游行,以势压人,不是真打,而是恫吓。

    恫吓的目标,他早就选好了,那就是离山袁氏,也就是那位袁都管的本家。

    离山山脉作为金光宗统辖之地,总共筑基势力有三门六族,

    三门分别是千机门,水镜门,长青门。

    六族分别是徐,馀,黄,曹,吕,袁六族,这几家势力分别占据了不同品质的二阶修行灵脉,以此凄息。

    袁氏在这些势力当中,实力尚属中流,他家约莫有两位筑基修士,一老一少,勉强撑得住门庭,谈不上强盛,却也谈不上败落。

    之所以选择离山袁氏作为恫吓的目标很简单。

    第一是他家不敢跟离山别院翻脸。

    第二是他家足够有钱,

    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在所有筑基势力当中,袁家是极少数没有向离山别院支借过灵石法器的那一家,在这次叛宗风波中,唯独他家安然无损。

    毫无疑问袁都管这些年没少给自己亲族进行利益输送,袁氏眼下正同离山别院合作开采一座赤铁矿,仅这一项进项,每年就至少有上百万法钱的进项。

    一百万法钱是什么概念?

    约莫一百上下金光宗法钱能在坊市换到一枚下品灵石,而一名记名弟子的基础月俸约莫是二百法钱。

    一只硕大的肥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卧在自己身侧,膘肥体壮,吃得满嘴流油。

    人都快饿死了,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正因如此,陈怀安没有丝毫顾忌同那位袁都管撕破面皮。

    陈怀安踏入正殿的那一刻,场中的格局已经一目了然。

    记名弟子们早已自行分作东西两团,中间空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

    东侧站的是方才面谈时表态愿意支持道争的,人数虽不及西侧多,但到底还是对他更加热切的。

    西侧则乌压压聚了一大片,大多是离山本地修士,或垂首不语,或交头接耳,气氛沉闷中透着几分微妙的不安。

    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陈怀安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上首主位。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神识自他身上无声无息地扫荡开来、

    筑基修士的威压并不如何张扬,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场中众人神色扫了个干净。

    杂音戛然而止,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百来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再无一人敢出声。

    住持不在,都管未归,今日这正殿里,便是他说了算。

    新官上任三把火。

    陈怀安没有半句寒喧,甚至连坐都未坐,便当着满殿弟子的面,开始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人事任命。

    八大执事,按本地与外地平分秋色,各占其四。

    知客、堂主、迎宾、经堂——这四个执事,悉数分给了离山本地修士。

    任命出口时,西侧那团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巡照、库房、帐房、典造——这四个执事职务,则尽数落到了外地弟子头上。

    东侧的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暗暗挺直了脊背。

    周通站在东侧靠前的位置,听到“帐房执事”四个字从陈怀安口中念出、跟的正是自己的名字时,他的眼框猛然一热,用力抿了抿嘴才没有当场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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