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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这般做事的?
这些个记名弟子,怎么能上桌议论?如此行事,又置宗门法统何在?
然而不论袁朝雄内心如何翻江倒海,伴随着陈怀安话音落地,场间诸多弟子再次起了议论。
没有人能想到这位监院竟如此大胆——居然将投票的权力,交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上。
必须要承认,陈怀安有赌的成分。
有关流沙河地界的开发事宜,其实没必要通过全体表决。
眼下他已然占尽优势,只消再举行一次执事以上表决,票型依旧不会起大的变化。
但陈怀安就是想这般做。
政治就是这般,从一个胜利到夺取下一个胜利,只在占尽优势的时候,要斩草除根,不能给敌人丁点的仁慈。
他要的是人心归附,要的是一个无可争议、无人掣肘的别院。
他要一战彻底扫灭袁朝雄的所有威信,一举奠定他在离山别院之中的绝对统治。
“诸位,别院近况你们都已经历。蒋逆叛乱,离山别院府库一空,外门弟子十不存一,修行资源捉襟见肘。有人问我,为何要将流沙河之事摊在每一个人面前?为何要让记名弟子、杂役弟子、甚至刚入门不过数月的新人,都有投票之权?”
陈怀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淅,在正殿之中回荡。
“我告诉诸位,因为流沙河不是我的流沙河,不是几位都管执事的流沙河。流沙河是离山地界所有修士的流沙河!那里有灵石矿脉,有灵草灵药,有妖兽横行,有险滩暗礁。有机遇,也有风险,但这些,最终都会化成各位修行路上实实在在的资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面孔。
“我陈怀安可以向诸位许诺:凡是参与流沙河开发事宜的所有人等,你出一分力,便得一分的回报;你冒一分的险,便享一分的福。凡是愿意参与开发流沙河地界的,请自到正殿外围的广场等侯,彼时彼刻,人心多寡,一目了然。”
陈怀安话音刚落,计星禾已迫不及待地起身行了出去,他是一刻也不愿在殿内多呆。
然而更多的人,却陷入了迟疑。
因为袁都管也站了起来。
同陈怀安一般,他毫不畏惧,对着底下弟子大声宣讲:
“诸位弟子,且听我一言!我与陈监院虽是意见不同,但到底只是私心有别,对别院前景的公心,俱无二致。蒋逆叛逃,离山别院府库一空,这场大难,依旧不能击倒我们!离山依旧在,宗门依旧在,只消几年时间周转,我别院上下依旧能回到枝繁叶茂的地步。”
“然而开发流沙河,却是兵行险着!若是失败,我别院上下将会欠下更大一笔债务,离山上下将会愈发离心离德。到时候诸位与我,亦要受宗门苛责——还请诸位慎思慎行!”
声音朔朔,愈发高昂。
不少熟悉这位都管的弟子感到惊讶,他们委实没见过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都管,今日竟这般激动。
然而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本能的茫然。
这是一种最经典的羊群思想——他们本能地想和人数最多的那群人站在一起。
陈怀安知道,他该放自己的牧羊犬了。
他下意识地去看周通。
周通则下意识地往一旁的罗大友身上瞟去。
罗大友心跳得厉害,只在昨天晚上,他已为眼下场景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当即就要站起,振臂高呼,然而有一个人,比他更快,比他更猛。
若干记名弟子当中,剑修卢伸忽地站起,随即一个腾跃,手持长剑,昂然跃到大殿正中。
这番模样委实吓到了许多人。
只在袁朝雄身旁,执事曹勋起身勃然大怒:
“卢伸!今日大殿议事,你为何手持凶器上前?这里哪有你这个记名弟子说话的地方?!”
卢伸丝毫不惧,只将剑鞘高高举过头顶,厉声呼喝:
“我是剑修!剑即是我,我即是剑!剑修如何弃剑?曹执事安敢辱我?!”
声如金铁交鸣,铮铮作响,
场面顿时为之一肃。
罗大友本人则是怔在了原地。
不是……你干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卢伸抢了先机,赶忙将目光投向周通。
这什么情况?!
周通的反应倒是更快,他眼下已经计较不得这些,只上前一步拦住,免得正殿之中真发生火并。
“卢伸!今日大殿议事,自是人人皆可说事,但你这般举动,委实太过吓人了!”
卢伸微微颔首,坦然将剑鞘放下,当着众人的面行礼告罪,随即高声说道:
“袁都管,你是上修,也是师兄,我这般言语委实失礼。然此番思虑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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