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陈怀安紧赶慢赶，总算是再次回到了他忠诚的离山别院。

    这次论道之行委实对他大有裨益，不仅收获了燃血刀法这般有助于攻伐杀戮的武道法门，更是令他增长了见识，晓得了之后的修行方向。

    周彦的话语点醒了他。

    作为武夫，他眼下难寻道果，也正因如此，他要想方设法地收集有关前古、中古的历史情报，以此寻觅自家的道途根基。

    陈怀安也是这么做的。他才回到离山别院，便吩咐河二娘在柳月河坊市收集此类相干的情报。

    但与此同时，陈怀安也清淅地晓得，相较于寻常武夫，他还有另一条出路——那便是他的神异法宝，功德金莲。

    按照功德金莲上面的指示，只要收集到十万点人道功德，便能帮助他从筑基圆满的境界结道成丹。

    收集十万人道功德并不困难。陈怀安通过在福地摸爬滚打的几十年，已然找到了收获人道功德的方法——那便是努力去推动、去做对人族有益处的事情。

    这些时日，陈怀安率领离山众修开垦流沙河地界，每日都有几点功德值入帐。以此观之，约莫几十年光景，他便能将人道功德收集齐全。

    麻烦的是功德值的上限，亦即功德金莲的品阶。

    三阶功德金莲的上限只有一万点人道功德。陈怀安若想提升功德金莲的品阶，便必须收集十点天道功德。

    可眼下陈怀安对于如何收集天道功德，确实知之甚少。

    但他大概推测到了几个方向。

    第一种方向，是努力参与到那种改天换地的大事件中，象当日他在中都城当众杀了皇帝一般，亲手开启乱世。

    不过这一点对眼下的他而言极难。在玲胧福地之中，他这个武夫可以称得上横行天下；可在这玄黄界之间，他眼下不过是个小人物，只怕结丹真人一个指头落下，便能将他按死。

    第二种方向稍简单些，那便是收集洞天福地的碎片。

    这部分知识他是从太南谷的馆藏中查阅所得，虽不齐全，却也可管中窥豹。

    按照道庭通史与诸多贤达的经文注释可知，玄黄界是一个被拼凑出来的世界，乃是中古末期道佛魔妖四方的几位天尊合力而为。

    而所谓洞天福地，也并非天生便存在于玄黄界，而是因种种因果机缘，后天并入此方天地的。

    这其中，或是掠夺，或是某些大能自己捏造，或是无缘无故凭空而出。

    想要收集这些洞天福地的碎片，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容易的是，洞天福地的碎片无处不在。

    玄黄界广袤无垠，无数洞天福地的遗泽散落在四海八荒，虽然大部分已有主人，却还有许多隐藏在寻常山水之间，只待有缘人去发现。

    不容易的是，每一块洞天福地的碎片都有自己的收集规则。

    实际上，一旦收集到足够的碎片，便能拥有操控洞天福地天地运作的权柄。

    例如玲胧福地，其碎片便分散在四方道庭各家宗门手中，每隔一段时间，各家便能派出人手进入此方天地收集气运。

    当然，眼下陈怀安手上也有一片。

    这意味着下一次玲胧福地开启时，他亦能做个天外来客。

    只是不知彼时福地之中，又是何等光景了。

    ……

    约莫几日后，离山地界的各方势力得知陈怀安重返别院，纷纷派出各自的使者。

    他们的说辞五花八门，目的却只有一个——请求陈怀安再次组织修士，向流沙河深处进行开拓。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眼下各家势力都是真金白银花了法钱做投资的，他们迫切希望自己的投资能早日得到回报。

    然而陈怀安果断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他的理由简洁直白：天时不利。

    夏季的流沙河地域正值雨季，流沙河本身也处于丰水期，不利于开展大规模行动。

    这当然是陈怀安的一面之词。

    他真实的目的反倒更加直白——他不希望再次进行战略冒险。

    毫无疑问，此前开拓流沙河的举动是一次战略冒险，那本就是因为他初到此地、难以立足而被迫进行的尝试。

    诚然，陈怀安赌赢了。

    然而眼下他已在离山地界落地生根，那便自然而然要减少风险，稳扎稳打。

    战略冒险的收益固然很大，但只要一直赌下去，总会有翻车的那一天。

    当然，陈怀安也没有彻底闲着。除开对前方据点的修士进行必要的轮换，他又给柳月河坊市下了一个大订单，继续整军备武。

    而他将这些庶务分配下去之后，便再次闭关，将精力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