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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看那根马鞭,又象是什么都没在看。
直到那马鞭近在咫尺。
三尺。两尺。一尺。
鞭尖上那截褪了色的红缨穗已经清淅可见,
每一根散开的丝线都象是张开的、细小的爪子,朝他扑来。
谢流云终于出手了。
但见他手中树枝朝前方轻轻一点。
那一点,轻得象蜻蜓点水,象雨滴落进池塘。
没有破风声,没有凌厉的气势,甚至看不出任何剑法的痕迹。
树枝的尖端就这么随着他的动作不偏不倚地,点在了马鞭的鞭身上。
那个位置,是整根马鞭在灌注内力之后,
力道最集中也最脆弱的节点。
就象一条奔涌的大河,你堵住它的源头,它还能从别处绕过去;
你若是在河道最窄、最急、最深的地方给它一刀,整条河就断了。
于是那原本绷直的马鞭再次软了下来。
象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蛇,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硬度、所有的凌厉,都在那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它重新变回了一根普通的马鞭,软塌塌地垂下来。
老者的方才那要命的攻势,自然也随着马鞭的低垂而彻底化解。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鞭子。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看向谢流云,
口中蹦出一句话来:
“后生可畏,我输了。”
说话的时候,
他的语气平静得出奇,没有任何不甘,没有任何懊恼。
就象一个人站在秋天的原野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心里没有惋惜,没有遗撼,只有一种顺应天命的坦然。
“前辈承让了。”
谢流云打对着老者拱了拱手。
而后收起树枝,退后了半步。
“方才若是生死相搏,晚辈未必能胜出。”
稍稍顿了顿之后,他又开口补充道。
这不是谦虚,是真话。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更多的却是欣赏。
“你走吧。”
他对着谢流云开口,
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沙哑的、苍老的、带着疲惫的腔调。
“既然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
今日之事,还希望替我保密。”
“前辈放心,您的身份,晚辈自然保密。”
谢流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院门走去。
老者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谢流云的背影。
渐渐的,眼中的光亮再次熄灭。
这一刻,
他又变回了那个小老头,一个赶了一辈子车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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