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御状。”

    走在白玉阶梯上的赵固愤怒地喊道，脸上的瘀肿正肉眼可见地消失。

    “师兄竟能为一女子痴情至此，对我痛下杀手。

    如此情谊，待我平安归来定要好好宣扬一番。”

    白玉阶梯很长，赵固走起来却不觉得费劲，片刻之间便走到了尽头。

    阶梯尽头放置一面全身镜，镜前摆着三柱香。

    当赵固的身影完全出现在镜面的时候，三柱香无火自燃。

    轻烟飘荡，镜中的世界开始变幻，赵固的精神恍惚起来。

    边塞、骑兵、农田，镜中的世界，赫然是赵固悟道时的情景。

    等赵固回过神来，周围的环境已与镜中无异，牛羊粪便的味道清淅可辨。

    一位老者穿着和他悟道所杀的老人一样的衣着。

    怀里同样捧着剑，背对着他坐在远处的草地上。

    赵固顿住脚，踌躇不前。

    他一方面怀疑是至人在戏耍他，一方面又止不住地想自己撞鬼了。

    “接触修道界不过数日，便先后登上了去世报和邪术报。”

    “你知道多少人看见，《基于斡旋造化与颠倒阴阳共同原理—术法复合作用可研究方向》的时候兴奋得难以入眠吗？”

    “这份报告，甚至被盟内大修特意拿到我面前讨论。”

    “第三条里先造化出氘气和氚气，再使用颠倒阴阳。

    把造化物的静电相斥性质变为相吸，制造出极速核聚变。

    我在壶天术里试了试，威力骇人啊。”

    赵固听见老者所言便知他是至人，准备上前行礼拜见。

    “若仅有此文，你启蒙之后便有数不清的学派争相邀请，哪怕你们或许理念不一。”

    “但你又写出了《五鬼搬运术与伥鬼术的多样化表现—死刑犯的精神资源调配》。

    有悖人伦不说，你结合前面的报告是想干嘛？”

    赵固听到这里顿感不妙，前者是他在去世报的大作。

    后者是他大头照登上邪术报，被称之为邪派学士的原因。

    老人扶着地站起身来，身上的服饰变幻为蓝色的箭袖袍。

    “有人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联合7家学派，联名请愿让我下令杀了你。

    有人提议给你打上近百种术法烙印，用对待激进大修的方式对待你。”

    至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他干瘦的面庞。

    密密麻麻的皱纹顺着某种规律遍布脸颊，大小伤痕分布其中。

    星星点点的老年斑点缀在眉眼之间，眼睛凸起而有神。

    一条巨大的疤痕贯穿整个右脸，看上去不象修道士，像打家劫舍的土匪。

    赵固被唬住，手按在剑上，慢慢后退了几步。

    “弟子性急而嗜学，钻研之时便有离经叛道之险。

    但弟子绝非心术不正之人，所求不过术法之精进。”

    “慌什么，你不过是偏执了一点，无伤大雅。”

    “我这个人知晓世上所有的事，所以从不听人劝谏。”

    至人挥手，地上的青草生长编织成了一把龙椅。

    至人坐在龙椅上，手指一勾，赵固腰间的宝剑便到了他手上。

    “你日后安心研究便可，不会有人敢威胁你。

    他们人老志衰，心也没了大半，连怎么走路都不知道了。”

    至人拔出了剑，淡淡的龙虎虚影缠绕剑身，虚影张开口冲着至人作咆哮状。

    刚刚安心的赵固吓得脑子里闪过，包括拜师、膜拜在内的数种求生方式。

    至人把剑身握在手中猛地发力，虚影重新钻回剑内。

    黑白两色的光点不断从剑身飞出，没入至人双眼。

    片刻之后，光点不再冒出。至人收剑入鞘，把剑还给了赵固。

    赵固忐忑的心刚缓和了一点，下一刻至人的话又险些将他吓跑。

    “470年前也有个得了两个道赋的人，他险些取代我如今的位置。

    其甚通合纵之道，与我生来就象是阴阳两面一般，处处不和。

    他趁同盟初立、世间纷乱之时。

    联合百馀家与我不和的势力创建道国，自称大德大威大智执道大皇帝。

    登基之后，迫不及待地和同盟开战，整个修道界无人可独善其身。

    那时候真是杀了好多人，连带着世俗人也杀了不少啊。”

    赵固躬着身子，特意没行礼，改成奸猾地搓着手。

    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向情商最高时的自己请神上身。

    “弟子学于荀子，最是心疼百姓，怎么可能会谋反呢？”

    赵固挪到至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