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反应慢，不是听不懂人话，看得出她脸上藏不住的心虚。

    所以，林语书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妈。”纪攸宁眼睛有点酸，“你又骗我。”

    “妈没有骗你。”纪茵着急忙慌解释：“对方确实是瞎子，比你大八岁，家里很有钱，只是…男生也没什么的，你嫁过去吃喝不愁的啊。”

    纪攸宁咬住唇摇头。

    如果知道是男生，他昨天一定不会答应地那么快。

    “宁宁乖，听妈妈话……”

    “嗤！”一声不算轻的讥讽适时飘过来，林语书直接戳穿：“别搞那套高帽子PUA了好么，你儿子摆明了不愿意。”

    纪茵当场炸了：“你当我是为了谁！”

    “又来PUA我么。”林语书无比清醒：“人沈家也没说要跟咱联姻，不是你们巴巴凑上去的么。”

    “是，是我们凑上去的。”话既然摊开了，纪茵也没什么好瞒的，“和沈家结亲，至少能在码头给咱们留三个泊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林语书不语。

    纪茵恨恨道：“意味着林家能再上一个台阶！牺牲我儿子，换林家富贵长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得把这事搅地稀巴烂才高兴是吧。”

    他是既得利益者，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坐享其成，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林语书深知这也是PUA的一种，却无话反驳。

    场面一度达到微妙的制衡。

    林振华这时从楼上不紧不慢下来，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宁宁，你妈给你找的这家很不错了，那位沈大少爷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以前在家族企业里做副总，你嫁过去不吃亏的。”

    纪攸宁莫名有些害怕这个笑眯眯的林叔叔。

    后退半步卡到房门口，扶着门框给自己找支点：“马上要过年了，我得回渔村。”

    “急什么，就在这里过年。”

    林振华一句话定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头也不回叫走儿子。

    房门外转眼只剩母子二人。

    纪攸宁紧盯那道叫他想了念了这么多年的背影，蠕动嘴角：“妈……”

    “不早了，早点睡吧。”纪茵看也没看他就要走。

    纪攸宁急忙又道：“我要回渔村。”

    一而再的，纪茵本就因今晚的事心力交瘁，再听他这么说，顿时没了好脸色：“回回回，那个破渔村有什么好回的！往后嫁进沈家，哪里还需要你去捕鱼？你怎么就不能懂点事。”

    回头见那双眼睛快要哭出水来，纪茵到底还是心疼，过去抱住：“宁宁啊，听话好不好，妈也是真的担心你，你说在海上多危险。”

    既然能走捷径，何必多此一举吃那种苦。

    纪攸宁当下什么话也没说。

    纪茵以为他听进去了，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母亲的电话，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当你是真心想儿子呢，敢情打这个主意，纪茵我告诉你，宁宁是我养大的！他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赶紧把他送回来。”老太太气得直冒烟。

    哪有她这么当妈的，12年不闻不问，好不容易见面，居然要把儿子送人家家里去。

    纪茵心里哽了又哽，吸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渐渐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定了，您说什么都没用。”

    “你还有没有心，拿你亲儿子去讨好人家！”

    再难听的话，纪茵也听过，不差这一句，“妈你不懂，人活一世，要有钱有权有势才能站稳脚跟。宁宁那样子，寻到这么个机会，已经是我给他做的最好的安排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宁宁自己愿不愿意。”

    “不重要。”纪茵说得随性，手却一点点攥紧，“他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总之这件事没得商量。”

    “茵茵，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老太太实在想不通，这十二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纪茵淡笑一声，只道：“您还有一个正常的外孙女。”

    单方面挂断电话，推开二楼房门。

    纪攸宁下意识藏起手机。

    “宁宁长大了，都知道搬救兵了。”纪茵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想他好，一方面又觉得他太不听话。

    “把姥姥搬来也没用，这件事，你林叔叔已经去和沈家商量了。”纪茵有心要磨一磨他的性子，“这两天就给我待在房间里好好想想。”

    “妈妈。”纪攸宁不禁想问：“你真的有想我么。”

    纪茵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

    房门缓缓关上。

    寂静数秒，纪攸宁从被子里掏出正在通话的手机，吸着鼻子凑过去：“鹤青哥，我想回家。”

    电话里头一声悠长的叹息。

    来时候，许鹤青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没想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