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过半。

    林语书就借口糯米团子困了，拉着纪攸宁提前回家，车上将妹妹哄睡着后，再看旁边，人已经半死不活。

    他想不明白，“都决定要走了还去扶什么人？生怕自己不够显眼？”

    纪攸宁缩手缩脚挨着车门，脑袋恨不得埋进车座底下，这一比一复刻的模样动作，直接幻视不小心摔碎他一块镜头的糯米团子。

    真不愧是一个妈生的。

    林语书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却也明白今天这事不能全怪他，老狐狸们沆瀣一气，专挖个坑推着他往里跳，一个人哪抵得过背后两双手。

    “……沈砚舟那个操作也挺迷的。”

    按照他之前对这人的了解，沈砚舟绝对不是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善茬，也不知道今天抽的哪门子风。

    一个两个，都不按套路出牌。

    纪攸宁暗悄悄抬起头，自知理亏问的极小声：“现在怎么办？只能这样了么。”

    “不然呢。”林语书没什么好气呛：“这会儿你再跑，得罪的可就不止我爸，还有沈家！”

    最后一句咬得极重，糯米团子不禁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林语书连忙拍着背，哄她继续睡。

    等把人再次哄睡着，转头瞧见一双泪花朦胧的狗狗眼。

    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林语书随即放轻音量：“也不是没有办法。”

    湿漉的狗狗眼转瞬迸射出亮光，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好似看见了根肉骨头，要不是顾及他怀里的糯米团子，怕是就要扑上来……

    想想，头皮一阵发麻。

    林语书赶紧又道：“现在再帮你跑不现实，想都不要想，不过比起你，我想沈砚舟更不愿意结这个婚。”

    纪攸宁数次张口，嗫嚅：“他以为我爱…喜欢他。”

    “你傻啊，他那摆明了是顺着他二叔和我爸的话说。”林语书就差腾出一只手戳他脑门。

    沈砚舟只是眼睛瞎了，脑子又没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沈家二房和他爸的意图，怕是早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有预料。

    那样说，绝对是权宜之计。

    “他不愿意，你也不愿意，这就好办多了。”林语书的建议，在事情彻底定下来前，先找对方说清楚。

    纪攸宁无比担忧：“他能信么。”

    “空口白牙的肯定不信。”林语书思忖片刻要来他的手机，点开不久前刚加上的微信，整理好措词约对方见面。

    纪攸宁搁旁边看着他发的两句，抓耳挠腮：“就这样？”

    得到对方回复，林语书将手机还给他，神秘兮兮晃了晃脑袋。第二天下午偷溜进人房间，从背后抽出一式两份的——“婚前协议”。

    “既然事情无法更改，咱们就让它产生点变数。”林语书点点手里的协议，“到时候不管他信不信，这反正是你投诚的信号。记住了，先把话说清楚，再将这玩意儿拿出来。”

    纪攸宁盯着协议里“经彼此确认，一年后自动离婚”，猛猛点头。

    真到约定的时候，连忙又拽住林语书，“林哥，你昨天教我的那些词儿，我、我忘了，你能跟我一起去么。”

    “跟你去，不就叫他知道是我在背后教的。”林语书想也不想拒绝，“得不偿失，没准儿沈砚舟还以为，这是咱们联合起来演给他看的一场戏呢。”

    “可是我……”纪攸宁紧张到开始频繁舔唇角，肚子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撇开他走出去几步远的林语书又忽地停下，倒退到他身旁，“真要我跟你去啊。”

    纪攸宁忙不迭应。

    “也不是不行。”林语书回完微信上的消息，笑眯眯凑近，“那事成之后，你也帮我个忙呗。”

    …………

    下午两点。

    久违的阳光透进咖啡店玻璃窗内。

    靠窗一角，青年手抱一杯热奶茶，时不时咬住吸管嘬两口，一点不像周围人只顾低头玩儿手机，耳朵上仅夹着一只耳机，偏过头悠闲地望向窗外。

    “你不喝咖啡，来什么咖啡店？”他身后，林语书隔了至少三个座位的距离，一下下点着耳机发出灵魂拷问。

    纪攸宁努努嘴，小声应：“林哥，你约的咖啡店。”

    哦，忘了这茬。

    耳机里难得安静两秒，林语书随即岔开：“先不管这个，约定时间快到了，给我打起点精神，该说的我通过耳机告诉你。”

    纪攸宁放宽心，乖乖应好。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沈砚舟终于现身。手持盲杖哒哒探路进来，惹得店里的客人店员纷纷抬头，旁边还另外跟着一个沈昭野。

    “大……林少爷，你也知道我哥看不见，所以我领他过来。”走近后，沈昭野连忙保证：“你放心，你们说你们的，我不偷听。”

    几乎将人送到位子上，他就走了，刻意离得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