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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上京城。
四皇子战败的消息传回朝堂时,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宇文朔亲率百万大军南征,耗费粮饷无数,打了大半年寸功未立,结果最后大败而归。
甚至连议和都是他主动遣使去求的…
简直是把北齐的脸全都丢尽了。
率先发难的是二皇子一派的人。
只见礼部左侍郎悠悠出列,此人向来言辞刻薄,张口就给宇文朔定了性:
“四殿下丧师辱国,六十万大军出征,折损过半,粮草辎重尽数焚毁,此等大败,自太祖立国以来未尝有之!
若不严惩,何以谢天下?何以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立即出列附议:
“四殿下虽为皇子,然军法如山,不可因私废公。
臣以为当褫夺其天下兵马都元帅之职,召回上京,交由有司议罪!”
这二人一番话滴水不漏,表面上是维护军法,实则句句都说在要害上。
只要兵权一收,宇文朔就对皇位再也构不成威胁。
大皇子一派的官员并没有急着开口,等二皇子一派骂得差不多了,才由户部尚书缓缓出列:
“镇北军战力确实不容小觑,秦烈此人用兵如神,此番又是趁夜奇袭,四殿下措手不及,也情有可原。
只是四殿下毕竟是我大齐的天下兵马都元帅,此战一败,军中威信受损,再统兵怕是难以服众啊。”
这话明面上看,是在替宇文朔开脱,实则句句都在拱火。
仗都打输了,还占着天下兵马都元帅的位子不放,不合适吧?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文官武将各自站队,唾沫横飞。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底下这帮臣子争来吵去。
他太了解自己这几个儿子了。
老二恨不得把老四剥皮拆骨,老大看似和稀泥实则巴不得两人两败俱伤。
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这场败仗对大齐意味着什么。
草原上的雪线一年比一年往南压。
今年刚入秋就冻死了三个部族的牲口,南下本就是为了活命!
如今打了败仗,拿什么回去跟子民交代?
可这些军国大事,此刻在朝堂上反倒成了皇子们争权夺利的筹码。
何其可悲?
此时兵部左侍郎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列说了句公道话:
“四殿下以六十万大军围雁门关半年,虽未攻克,但镇北军也不好受。
此战之败,非殿下指挥之过,实乃我朝供给不足,粮草不济,方才被敌所乘。
若论罪,后方督粮之臣亦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口,二皇子一派的人瞬间坐不住了,督粮官正是他们的人…
先前那个御史当即就开口喷了回去:
“粮草不济你找户部去,此事与督粮官何干?”
几个主和派的老臣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场面,默默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老皇帝始终没有表态,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知道老四在军报里没说全…
真正让六十万大军炸营的,不是秦烈的夜袭,而是后方粮草早就撑不住了。
老四把全军的粮食集中到前营演了一出空城计,赌秦烈会先倒下,结果赌输了。
这事他没有声张,但他心里有数。
眼下满朝都在逼他惩处老四,若不表态,朝局难稳。
可要是真惩处了,前线大军人心也就散了…
如此相信,老皇帝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追究责任还有什么用?诸位爱卿还是先把议和的章程定下来吧。”
几位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今日这阵仗,谁先开口都要得罪人…
兵部左侍郎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陛下,议和之事,臣以为当以三件事为先…
其一,双方互开互市;其二,阵亡将士的尸骨与俘虏需妥善处置;其三,互不侵犯之约。
此三事议定,其余细节可再行磋商。”
二皇子一派的礼部左侍郎立即反驳:“梁大人这话说得好生轻巧!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南乾以为我朝软弱可欺?
我朝虽败,然百万大军还在前线。
依我看不如让南乾赔偿我朝战争赔款,以此来彰显我大齐天威。”
大皇子一派的户部尚书慢悠悠地接过话头:“刘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
不过,本官倒觉得,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赔款,而是互市。
若能常设口岸,互免商税,让南乾的粮食布匹源源不断地流入我朝,这可比一笔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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