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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是坐在这里。
坐在这张榻边。
看着这件新做的中衣。
袖子短了一寸。
她不知道女儿已经长高了。
也不知道女儿左臂挨了一刀,从长安的雪夜里活着爬了出来。
她只知道,韫娘今日也不会回来了。
明日也未必会来。
崔嬷嬷没有说夫人最后是怎么走的。
沈韫也没有问。
她只是忽然不敢抬头看这间屋子的梁。
被褥是崔嬷嬷中午新晒的,有一股襄州冬日太阳的味道。暖的,干的,还有阿娘惯用的沉水香。
她把脸埋进去。
那一点香气很淡。
淡得像一只迟了三年的手,终于落在她鬓边。
她抱着被褥,抱了很久。
窗外的橘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她想起沈恪说,甜的留着,等你回来吃。
可她回来了。
橘子早就烂了。
糖纸也旧了。
砚台裂着。
中衣短了一寸。
所有人都在等她。
所有人都没能等到她。
她和衣躺下,把缠满纱布的左臂抱在胸前,像抱着一截将化未化的冰。
她没有哭。
日头从窗棂上移走了,屋里慢慢暗下来。
她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终于回到了襄阳。
可家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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