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目光正欲从和谐发展的源初之地抬起，转向万灵大陆上那九处风云际会的文明秘境，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奇异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细小石子，骤然引起了他那敏锐至极的感知。

    这气息……并非源初之地原生种族所有，也非死灵的死寂，更非地灵的大地厚重或曙光联邦的魔法元素。

    它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地星的烙印，却又透着一股初生的、懵懂的、却又异常纯净的灵性，以及一丝……狡黠与机敏？

    程墨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的丝线，精准地锁定了气息的源头——

    源初之地，一片位于三族势力交界边缘、新生不久的茂密丛林之中。

    只见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草旁，一只毛色棕黄、体型比寻常同类稍大些的黄鼠狼，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笨拙地合在胸前，对着那株灵草，一下一下地……作揖？

    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拟人化的渴望与紧张，尖尖的嘴巴微微开合，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它周身萦绕着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天地灵气，正随着它那滑稽又认真的动作，缓缓被吸入体内。

    它在修炼！

    一只来自地星的、普普通通的黄鼠狼，竟然在源初之地，无师自通地开始了最原始的吐纳修行！

    程墨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是了，当初地星大迁移，各国优先转移的是人族民众和重要的文明火种。

    对于地星上那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其他生灵，除了少数珍稀保护物种或具有特殊研究价值的被一同迁入万灵大陆各族的保护区外，绝大部分普通动物、植物，确实被统一安置、投放到了更加广袤、生态环境更多样的源初之地，让它们在此自然演化，适应新环境。

    这本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丰富源初之地的生物多样性。

    程墨自己，也曾下令让永恒界域接纳了一批地星动植物，置于界域内专门划分的生态区域中，以其界域独特的时空与灵气环境滋养它们，观察其变化，意在丰富界域物种，或许未来能孕育出一些独特的灵植灵兽。

    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永恒界域那片生态区。只见区内草木繁盛，远比外界生长迅速，许多地星植物已然发生了异变，枝叶间灵光点点；一些温顺的食草动物体型变得更为矫健，毛色光亮，显然受益于浓郁的灵气。

    但它们……也仅仅是在被动地吸收灵气，改善体质，远未到眼前这只黄鼠狼般，主动地、有意识地“修炼”的地步！

    “竟是源初之地的这只，先踏出了这一步？”程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又好笑的感觉。

    他那永恒界域条件如此优渥，里面的生灵反倒不如这只在野外挣扎求生、偶得机缘的小东西？

    看来，外部的压力与生存的渴望，才是开启灵智、踏上道途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动力。

    永恒界域内的环境太过安逸，反而缺乏这种破釜沉舟的刺激。

    就在程墨心念电转之际，下方那黄鼠狼似乎完成了今日的“功课”，周身萦绕的灵气渐渐平息。

    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猛地扑上前，一口将那株被它“拜”了半天的灵草叼住，三两下吞入腹中，满足地打了个嗝，身上那丝灵性波动明显壮大了一丝。

    做完这一切，它警惕地竖起耳朵，小鼻子抽动两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尽管它根本不可能看到程墨的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惊慌，旋即“嗖”地一声钻入旁边的灌木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机警与敏捷，远超寻常野兽。

    程墨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地星万灵，皆有其缘法。倒是我之前着相了，以为需在庇护下方能演化。”

    织命的身影悄然浮现，她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小插曲，轻声道：“生灵开智，讲究缘法契机，强求不得。源初之地环境复杂，生死压力并存，反而更易诞生奇迹。这只黄鼠狼，气运不俗，心性亦显狡黠，若能不死，未来或有一番机缘。”

    程墨微微颔首：“通知下去，永恒界域生态区，不必过于干预，减少人工投喂，引入一些温和的竞争机制。能否开智悟道，看它们自己的造化。”

    “是。”织命应道。

    “至于下方源初之地……”程墨目光再次垂下，“既地星万灵已于此扎根，那便顺势而为。”

    他忽然想到，地星传说中，五大仙家便包含狐黄白柳灰，这黄鼠狼正是其中之一。

    如今看来，传说未必空穴来风。在这灵气充沛、法则显化的新世界，或许许多古老的传说，都将以新的形式重现。

    这只偶然闯入他视野的黄鼠狼，仿佛是一个缩影，预示着源初之地这片广袤的世界，正在孕育着无限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