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与四女如同无形的幽灵，驻足于这崭新却简陋的时间钱庄大殿之内，目光聚焦在那孤坐于柜台后的凡人男子，以及他面前那本空白的账簿之上。

    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时光在此地仿佛凝固般的滞涩感。

    这诡异的静止并未持续太久。

    “吱呀——”

    一声轻微的、仿佛带着犹豫与决绝的推门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钱庄那扇朴素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身影逆着门外朦胧的光，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身着粗布短褂、面容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绝望的 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凡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交织着深切的悲恸与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赫然也是一个 凡人。

    少年进入殿内，有些局促不安地环顾了一下这空荡而奇异的银灰色殿堂，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台后那位与他印象中“仙人”形象截然不同的、如同凡俗账房先生般的男子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步步走到柜台前，声音带着颤抖与沙哑：“您……您这里，真的什么都能换来吗？用……用‘时间’？”

    柜台后的男子，或许此刻应称其为钱庄庄主——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的眼神依旧平淡，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两口古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并未直接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如同陈述某种天地至理般，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殿内回荡，也清晰地传入程墨五人的耳中：

    “此地，乃 时间钱庄。”

    “此处流通唯一货币，名为—— ‘时间币’。”

    “时间币，可由汝之 福缘、命运、性命、修为、因果、乃至……未来之可能性 凝聚而成。”

    “时间币，可于此间，购得汝所想之 一切——力量、寿命、机缘、复仇、甚至是……逆转过去。”

    “钱庄经营 时间币，亦借贷 时间币。”

    “签下契约，抵押汝所有，便可预支汝所求。”

    “然，借贷需还，契约必践。逾期未偿者，抵押之物，尽归钱庄。”

    这冰冷、机械却又蕴含着无上权威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撼着那凡俗少年的心神，也同样让作为旁观者的程墨五人心中凛然！

    这与涂山时时当初的描述完全吻合，但亲耳听闻这规则从这神秘的庄主口中说出，感受着话语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直指本源的契约力量，所带来的冲击感截然不同！

    “时间币”

    ……并非简单的时光片段，而是囊括了一个生灵存在的几乎所有核心要素！

    福缘、命运、性命、修为、因果、未来……这些抽象而珍贵的概念，在这里被量化，被赋予“币”的价值，成为了可以交易的筹码！

    那少年显然也被这宏大而残酷的规则所震慑，身体微微发抖，但他眼中的疯狂与决绝却愈发炽烈。

    他猛地抬头，嘶声道：“我……我要力量！能复仇的力量！能让那些屠戮我村子的山贼付出代价的力量！我需要……需要多少‘时间币’？”

    庄主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少年的一切，他依旧毫无波澜地开口：“根据汝之‘未来潜力’、‘残余福缘’、‘因果牵连’核算，可贷予汝‘时间币’三百枚，足以让汝即刻拥有…… 金丹期修为，持续一炷香。”

    金丹期！

    对于一介凡人而言，这已是如同仙神般的力量！

    但代价是……抵押未来、福缘、因果！

    少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赤红着双眼，低吼道：“我换！签！现在就签！”

    庄主不再多言，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本空白的账簿上，轻轻一点。

    刹那间，账簿第一页的空白处，无数细密银灰色的时空道纹如同活物般自行涌现、交织、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行清晰而蕴含道韵的文字，旁边还有一个类似指纹般的光印，散发着与那少年同源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份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布满复杂条款的契约文书，浮现在少年面前。

    契约的条款冰冷而详尽，明确了借贷的“时间币”数量、获得的力量、持续时间，以及那触目惊心的抵押物清单和未能偿还的可怕后果。

    少年看都未看完那冗长的条款，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复仇的希望。

    他颤抖着，咬破了自己的拇指，将带血的指印，狠狠按在了那光芒契约的落款处！

    “契约，成立。”

    庄主平淡的声音响起。

    就在契约成立的刹那，程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