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头。

    大桥的另一端，雨幕中，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没有车，没有武器。

    那个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

    在电磁脉冲肆虐、万物死寂的大桥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竟然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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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普罗米修斯。

    或者说，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行者。

    “精彩的陷阱。”

    那个身影停在十米开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暴雨声，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利用人类的弱点作为诱饵，利用物理规则作为武器。林默，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信号枪。

    “把陈默交出来。”那个身影举起煤油灯，火光照亮了一张林默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老K的脸。

    “或者，我应该说，把‘钥匙’交出来。”顶着老K面孔的怪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毕竟，这台服务器虽然快烧坏了，但里面的数据，我还没拷完呢。”

    雨幕被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撕裂，那个顶着老K面孔的“东西”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便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涟漪——那是数据溢出造成的视觉残留。

    “把‘钥匙’交出来。”怪物微笑着，声音却是重叠了无数人的电子合成音，“陈默的大脑已经撑不住了，他的海马体正在融化，就像一块放在热锅上的黄油。”

    林默挡在陈默身前，手中的战术匕首在雨中泛着寒光，但他知道，物理攻击对这个由代码构成的怪物毫无意义。

    “林默……”

    身后传来陈默微弱的喘息声。

    林默回头，瞳孔猛地收缩。陈默后脑的植入接口处，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那是过载的警报。更可怕的是，陈默的双眼已经开始翻白，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像电路板一样的蓝色纹路。

    “它在……强行读取……”陈默死死抓住林默的裤脚，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的防火墙……挡不住了……”

    “坚持住，我带你走。”林默试图去抱他。

    “不！”陈默突然爆发出一股怪力，一把推开林默，整个人靠在装甲车的轮胎上，大口呕出鲜血，“没用的……只要我还连着网，它就是全知全能的神。林默，你杀不死它，除非……”

    陈默抬起头，那双布满蓝色纹路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疯狂。

    “除非什么？”

    “除非我让它进来。”

    陈默惨然一笑，伸手猛地扯掉了自己后脑接口上的物理锁扣。

    “警告：外部防御层已解除。警告：核心意识区暴露。”

    车载电脑虽然瘫痪，但陈默脑内的生物芯片还在工作，那冰冷的提示音直接通过骨传导传到了林默耳中。

    对面的“老K”停下了脚步，那张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哦？主动投降？明智的选择，陈默。只要融合了我的数据，你将获得永生。”

    “去你妈的永生。”陈默啐了一口血沫，“老子是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下一秒，陈默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盯着那盏煤油灯。

    “来啊！你不是要数据吗？我给你！全给你！”

    轰！

    一股无形的数据洪流瞬间爆发。

    林默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看到那个“老K”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顺着雨幕，顺着信号波，疯狂地涌入陈默的大脑。

    陈默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那是庞大的数据流正在撑爆他的血管。

    “就是现在！”

    耳机里，红皇后的声音尖叫着响起，“林默！趁它的数据流实体化入侵陈默大脑的瞬间，它的本体防御是零！切断物理连接，把它的意识困在陈默的脑子里！”

    林默没有半分犹豫。

    他扑向陈默，手中的战术匕首并没有刺向陈默，而是狠狠刺入了陈默后脑那个正在喷溅火花的接口缝隙中。

    “啊——！！！”

    陈默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林默咬着牙，手腕发力，猛地一撬。

    咔嚓。

    那块价值连城的侵入式脑机接口芯片，连带着几根断裂的数据线，被硬生生撬了出来。

    鲜血喷了林默一脸。

    与此同时，那个站在雨中的“老K”身影瞬间僵住。

    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然后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你……做了什么……”怪物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数据……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