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老K呢？”

    “信号……就在前面。他还活着。”

    林默笑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尘埃落定后的天空。

    那里，几颗星星在闪烁。

    那是卫星。

    “等着我。”

    林默对着天空，轻声说道。

    然后，他迈开步子，向着老K信号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世界是灰色的。

    漫天的扬尘遮蔽了阳光，将正午强行拉回了混沌的黄昏。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粉末、烧焦的橡胶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林默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废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他的作战服已经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左耳还在嗡嗡作响，听不真切。但他不在乎，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目镜上那个微弱的红点。

    那是老K的生命体征信号。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红皇后，还有多远？”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就在前面，那堆预制板下面。”红皇后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林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生命体征正在下降，他的心跳很慢。”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了脚步，近乎踉跄地冲向那堆巨大的混凝土废墟。

    那是大厦侧翼坍塌形成的一个三角区，几根巨大的承重柱交错在一起，勉强撑起了一点空间。

    “老K！老K！”

    林默跪在地上，疯狂地扒开表面的碎石。

    指甲掀翻了，指尖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从石缝深处传来。

    林默的动作僵住了，随即爆发出一股蛮力，搬开一块压在外面的碎石板。

    “林……默？”

    老K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

    他被困在一个狭窄的缝隙里，下半身被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死死压住，鲜血顺着裤管流出来，在灰色的尘埃中汇成了一滩暗红的泥沼。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你个混蛋……还真敢跳楼啊……”老K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闭嘴，省点力气。”林默眼眶发热，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老K的情况。

    腿断了，肋骨估计也断了几根，失血过多。但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别管我的腿了……”老K似乎看出了林默的意图，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那盒子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但完好无损。

    “拿着……”老K把盒子塞进林默手里，“这玩意儿……比我的命值钱。”

    林默握紧了那个盒子。

    那是从云图大厦核心带出来的病毒核心，是苏叶回家的路，也是他们拼了半条命换来的战利品。

    为了护住这个盒子，老K在坍塌的那一刻，没有选择护住自己的头，而是把它死死抱在了怀里。

    “你个疯子。”林默骂道，声音却在发抖。

    “咱俩……谁不是疯子呢。”老K喘了口气，眼神开始涣散，“林默，我可能……走不动了。”

    “闭嘴！我说带你出去，就一定能出去！”

    林默从腰间拔出战术铲，开始疯狂地挖掘压在老K腿上的混凝土。

    “红皇后，扫描这块板子的结构！我要知道哪里是受力点！”

    “正在扫描……林默，这块板子连着上面的废墟，如果强行抬起，可能会引起二次坍塌！”

    “那也比把他埋在这儿强！”

    林默咬着牙，将钩锁固定在旁边的一根钢筋上，另一端扣住混凝土板的边缘。

    “老K，抓稳了！”

    “你要干嘛……”

    “我们要出去了！”

    林默启动了钩锁的收缩马达。

    嗡嗡嗡——

    钢缆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混凝土板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动了！动了！”老K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但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

    “警告！上方结构不稳定！林默，快停下！”红皇后尖叫。

    “来不及了！”

    林默没有停手，反而将马达功率开到最大。

    轰隆！

    混凝土板被硬生生抬起了半米。

    “快出来！”林默大吼一声，扔掉铲子，伸手去拽老K。

    老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