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五章 病榻微光  羽晓梦藤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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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活那暴虐的胰酶,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干渴的感觉如同置身沙漠核心,嘴唇干裂起皮,喉咙灼烧,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气,却只能用蘸了温水的棉签,极其吝啬地、小心翼翼地湿润一下唇瓣。

    每一次试图翻身,每一次难以抑制的咳嗽,都会猛烈地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眼前发黑的剧痛,每一次都逼得我牙关紧咬,倒吸冷气,额上瞬间布满冷汗。

    母亲向单位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眼里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一天比一天深重。

    父亲则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油建公司繁忙的工地、学校(为我办理各种手续、听取老师意见)和医院这三地之间疲于奔命。

    在我深度昏迷、浑浑噩噩的那几天里,母亲后来红着眼圈告诉我,就在跨年的前后——1995年12月31日的傍晚,以及1996年元旦那天的上午,晓晓都偷偷溜出家里,顶着寒风跑到医院来看我。

    她趴在床边,握着我没打针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后来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地哭了很久。

    还有,四中的年级主任“楚霸王”楚江南、以严厉着称的物理老师费政、我们三班的班主任孙平老师,以及四班的班主任“莫阎王”莫斯理老师,他们代表学校也一起来探望过,提来了水果罐头和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他们围在床边,低声向父母询问情况,语气沉重而关切。可惜那时,我深陷在药物和病痛制造的混沌深渊里,对这些沉甸甸的关怀与叹息,毫无知觉。

    时间在冰冷的点滴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中,缓慢地爬行。万幸,得益于手术的及时和病情的相对较轻,身体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生最初的预判。

    术后第五天(1996年1月3日),在医生谨慎的评估后,我被允许用汤匙尝试着喝下第一小口温开水——那清冽的液体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的慰藉感几乎让我落下泪来。

    术后第七天(1月5日),食谱升级为几口熬得几乎看不见米粒、稀薄如水、寡淡无味的米汤。

    终于,在昨天,也就是术后第十天(1996年1月7日),我迎来了住院以来“最丰盛”的一餐:几勺同样熬得稀烂、但总算能称之为“粥”的米糊。

    每一次饮食“禁令”的松动,都像黑暗隧道尽头透出的一线微光,是一场微小却意义重大的重生庆典。

    腹部的疼痛感在药物的控制下日渐减轻,从持续的、难以忍受的锐痛,逐渐转变为间歇性的、可以忍受的闷胀和牵扯感。

    那个象征着体内战场尚未完全平息的引流袋,也终于在昨天被医生评估后,小心翼翼地拔除了。身体,正艰难地、一点点地夺回控制权。

    然后,就是昨天那个猝不及防的下午——晓晓的到来。

    她像一道带着冬日寒气的阳光,猛地撞开了病房门,带着外面的风雪味道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我虚弱苍白、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活力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带来的那份油田一中选拔考试录取名单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分数,就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双刃剑刺入我的胸膛。

    一面是寒光闪闪,瞬间在我与他们之间划开一道清晰而冰冷的鸿沟,让我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那条理想航道之间骤然拉开的、令人绝望的距离;另一面,又反射着朋友们努力拼搏后收获成功的耀眼光芒,让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这冰与火的交织,形成了昨日病房里最复杂难言的底色。

    “小羽?”父亲带着关切的询问将我从那片冰火交织的回忆沼泽里拉回现实的病房,“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么紧?是不是……还在琢磨考试那档子事儿?”

    他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工装裤的褶皱,那是他思考或担忧时的习惯动作。

    我猛地回过神,将对病痛和失落的沉湎强行压下,迎上父亲那双写满担忧却努力显得轻松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哦!我听歌听入迷了!呵呵!没事儿!老爸!老妈!你们别担心!医生不是说了吗?再观察几天,稳当点就能出院了。等出了院,我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好好养着。油田一中……中招考试还是有机会的?”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在灰烬里扒拉那点儿残存的不甘心。

    “这就对了!”母亲立刻接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会计在核对关键账目时特有的斩钉截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油田一中又不是只开这一次门!咱把身体养得结结实实、棒棒的,照样能堂堂正正地考进去!机会有的是!”

    她平日的精打细算和务实精神,此刻转化成了一种朴素而强大的信念力量,掷地有声。

    父亲也用力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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