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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房后院的窄门扣着三道铜锁。门缝漏出药烟,苦味混着火气,守茶人王禄蹲在灶前,把半包红末倒进陶罐。
陶罐里盛着磨碎的血玉粉,没有半片茶叶。
火苗贴着罐底烧。红末遇热,青灰纹路浮起,沿铜管钻进墙内暗槽。
王禄搓着手,哑笑两声:“沈扶摇这条命,换顾家半条入京药路,不亏。”
他从怀里摸出银边牌,牌面刻着顾字,背面贴着玉泉山庄茶房通行签。
“大小姐啊大小姐,你爹当年不肯交青铜钥,害我在这破茶房熬了十年。”
“今天顾小姐拿京药材资格换你的命,也算替我开了这扇门。”
灶火旁的暗格响了一下。
王禄低头取出细纸,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茶入侧厅,血引青铜,钥出拍场,罪归叶尘。
王禄把细纸塞进灶膛,抬眼看向墙角供着的黑木盒。
盒盖半掩,里面压着半枚青铜钥影拓。血玉粉沿钥纹浸开,红痕已经爬过半边。
他舔了舔裂开的唇:“叶尘,你来得再快,也救不了沈扶摇,还得替我背这口锅。”
门外脚步逼近。
王禄手一抖,火钳砸在砖地上。
“谁?”
门闩从外侧断开。
叶尘提着木盒进门,雨水顺着衣角滴在门槛。
王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抓起灶边短刀,扑向墙角暗格。
叶尘抬手扣住他的腕。短刀擦过王禄耳侧飞出,钉入木柱。
王禄还没碰到暗格,肩头已被压下,额头撞上灶台边。陶罐翻落,红灰撒了一地。
“叶先生饶命,我就是煮茶的。”
叶尘低头看着他:“茶里下血玉粉,也叫煮茶?”
王禄嘴皮动了动:“我听不懂。”
叶尘脚尖拨开陶罐碎片,罐底露出顾家暗记。
“顾明月给你的?”
王禄咬住牙:“玉泉山庄的人都听大小姐的,我哪敢跟顾家有来往。”
叶尘取出银针,针尖抵住他腕骨下方。
王禄额头冒汗,手指抠进砖缝:“别扎,我说。”
叶尘没有收针。
王禄喘了两下:“是顾小姐的人找我。他说沈扶摇旧疾压了多年,血玉粉入茶能引出钥气,青铜钥会在拍场失控。”
叶尘问:“谁给你血玉粉?”
王禄抬眼扫向门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叶尘针尖再压半寸。
王禄惨叫一声,半条胳膊垂下去。
“顾明月身边的银杖护卫,姓齐!他说只要我把茶送进侧厅,等沈扶摇发作,你碰过茶盏,沈家就会认定是你下毒。”
叶尘弯腰捡起地上的黑木盒。
盒内影拓已染过大半。
王禄喊起来:“别碰!血玉粉已经起反应,再过半盏茶,拍场里的半枚青铜钥会裂,沈扶摇也会跟着断脉。”
叶尘打开木盒,指腹按过钥纹,银针刺入纹心。
青灰纹路攀上针身,又被针尾压回盒底。
王禄失声:“你怎么会解血引?”
叶尘把木盒放回灶台,左掌按住铜管入口。
灶膛火势被掌劲压低,铜管内药烟倒卷,墙内暗槽传出裂响。
茶房后墙裂出数条缝,藏在墙里的铜管全被震出,断口流下暗红药汁。
王禄瘫在地上,费力吐出几个字:“完了,钥气断了。”
叶尘道:“沈扶摇死不了。”
内厅侧房沈扶摇躺在软榻上,腕侧三枚银针细颤。
白衣护卫守在门口,见她锁骨下红纹退去,松了口气。
沈扶摇睁眼,第一句便问:“小师叔呢?”
护卫头领跪在榻边:“叶先生去了茶房,下手的人是王禄。”
沈扶摇撑着坐起,指尖按住发疼的腕骨:“王禄在沈家十年,父亲在时就留了他。”
护卫头领低头:“属下失察。”
沈扶摇合眼片刻,又撑起身:“扶我去茶房。”
茶房后院王禄被叶尘踩住手背,腕骨旁的银针还没拔。
沈扶摇赶到时正听见王禄求饶。
“大小姐,我给沈家看了十年茶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顾家拿我妻儿威胁,我还能怎么办?”
沈扶摇停在门口:“我父亲临终前,让你守玉泉山门,你就是这么守的?”
王禄趴在地上:“沈家败了。京城顾家一句话,南山拍场就得关门。大小姐,你斗不过他们。”
沈扶摇手里的念珠断线还未续好,她捏着珠子问:“所以,你给我下毒?”
王禄急忙道:“我没想害你!顾小姐说只会让你旧疾发作,背罪的人是叶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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