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袍老者的身体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他的头颅从脖颈处断开，翻滚着落在青石板上。

    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冷笑，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惊恐。

    叶尘站在原地，右手食指还保持着向前点出的动作。

    山门外鸦雀无声。

    影卫统领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巴张着，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银边护卫握着断刀的手在抖，有人想退，脚却像钉在地上般挪不动。

    顾明月靠着石柱，银杖掉落一旁。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喉咙微动却说不出话。

    沈扶摇被白衣护卫扶着，脸上没多少血色，这会儿又白了几分。

    叶千山扶着断刀，抬头看着叶尘的背影，眼眶发红。

    拍场里逃出来的宾客全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几名药材商捂着胸口，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山庄的铜灯又灭了一片。

    叶尘收回手，转身看向影卫统领。

    影卫统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叶尘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影卫统领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叶尘没再看他，走到血袍老者跟前。

    老者的尸身趴在地上，血袍破碎，白发散乱，背上有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叶尘蹲下，从他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玉牌。

    玉牌上刻着青衣门禁地四个字。

    叶千山走过来：“门主，这是禁地令牌。”

    叶尘看着玉牌：“禁地在哪？”

    叶千山低声道：“青衣门禁地藏在北岭矿场深处，那里有青衣门旧阵，还有一位闭关多年的老东西。”

    叶尘站起身：“顾阙身后的人？”

    叶千山点头：“传闻那位活了一百五十年，境界在化劲之上，顾阙这些年收集药材血样，全是为了供他出关。”

    叶尘把玉牌收好：“叶无涯被送去北岭，也是他的意思？”

    叶千山咬牙：“应该是。”

    叶尘转身往山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明月。

    顾明月靠着石柱，脸上全是冷汗。

    叶尘道：“你带青衣人去金河，把顾阙省城的暗线全清了。”

    顾明月握着银杖，低头：“是。”

    叶尘看向叶千山：“你带人封住西山到北岭的所有路口，车队经过的地方，一个活口都别放过。”

    叶千山抱拳：“遵命。”

    叶尘最后看向影卫统领：“你回去告诉顾阙，我会亲自去京城找他。”

    影卫统领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叶尘转身离开。

    山门外的雨还在下。

    叶尘走进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顾明月靠着石柱，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看着手里的青衣铜令，手指抖得握不住。

    三年。

    她跟了顾阙三年。

    她在顾阙和顾家面前装孙子，在药盟面前也只能陪笑。

    她以为自己攀上了最粗的那条腿。

    结果，那条腿背后还有腿。

    而她跪了三年的门主，是她亲口骂过不配给门主提鞋的叶尘。

    顾明月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白衣护卫扶着沈扶摇走过来。

    沈扶摇看着顾明月，没说话。

    顾明月抬起头，眼眶发红：“我错了。”

    沈扶摇道：“你错在哪？”

    顾明月咬牙：“我不该跟着顾阙，不该替顾家做事，不该骂小师叔。”

    沈扶摇摇头：“你错在，你以为跪对了人，就能站起来。”

    顾明月愣住。

    沈扶摇转身：“青衣铜令给你，是让你将功赎罪，不是让你继续跪。”

    顾明月握紧铜令，站起身。

    她看着叶尘离开的方向，强自镇定下来。

    影卫统领还跪在地上。

    顾明月走到他面前：“你回去告诉顾阙，顾明月背了他。”

    影卫统领抬起头，脸色惨白：“你疯了？”

    顾明月道：“没疯，只是想活。”

    她转身，朝着金河会馆的方向走去。

    银边护卫站在原地，没人敢拦。

    影卫统领跪在地上，看着血袍老者的尸体，喉咙微动却说不出话。

    拍场里，几名宾客慢慢爬起来。

    有人看着血袍老者的尸体，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有人捂着胸口，脸上全是后怕。

    还有人看着山门外叶尘离开的方向，眼里全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