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从天台边缘收回视线，拨通了萧轻凰的专线。

    响了一声就通了。

    “大师姐。”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萧轻凰的声音压下来：“你语气不对。”

    叶尘没绕弯子：“江城，苏氏总部四十八层，六十人以上持枪武装，苏清雪中弹，暗庭全灭。”

    萧轻凰那边的呼吸断了一拍。

    “我要一架战机。”

    “京城到江城八百公里，我需要最快的东西，三分钟内到我脚下。”

    电话那头椅子腿刮地板的声响传过来，萧轻凰已经站起来了：“你在哪？”

    “长安街废弃写字楼天台。”

    “两分半。”萧轻凰挂了。

    叶尘收起通讯端，转身朝天台中央走。

    脚下的霜纹还在扩，积水冻成薄冰，碎裂声细密地响了一圈。

    叶千山跪在地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抬头看着叶尘的背影，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门主，属下这边……”

    “北岭你全权处理。”

    叶尘站定，抬头看向南方天际线。

    “叶无涯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叶千山额头磕在冰面上：“属下明白。”

    叶尘没再看他。

    风从楼顶灌过来，帆布包的带子被吹起又落下。衣摆上的血迹在夜风里干了一半，颜色发黑。

    八百公里。

    三分钟前苏清雪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

    枪声，闷哼，金属落地。

    然后是盲音。

    他右手五指缓收拢，手背的青筋跳了两下。

    京城上空，战部南境基地值班塔台内，红色警报亮了。

    值班军官从椅子上弹起来，屏幕上跳出萧轻凰的最高代号和一行字：特级紧急调度，天台接人，坐标已发。

    他愣了一息，旁边的副官凑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萧少将的战时权限。”

    值班军官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和平时期动用战时权限，需要两级复核……”

    通讯器炸了一声，萧轻凰的声音穿进来，每个字都在碾人。

    ”张维，这不是商量。三分钟内我要黑鹰七号到长安街废弃写字楼天台。“

    ”做不到，你今晚交辞呈。“

    张维的手抖了一下。

    副官在旁边低声：“萧少将上次这么说话，是三年前南境那场……”

    张维没让他说完，拍下确认键，抓起塔台广播话筒。

    “黑鹰七号，紧急起飞，坐标已推送，航线即时清空，所有民航让道！”

    机库大门在十五秒内打开。

    黑色涂装的战机从跑道尽头弹射升空，尾焰划破夜幕，音爆三秒后传回地面，塔台的玻璃窗跟着颤了一下。

    张维放下话筒，后背湿透了。

    副官站在旁边，声音发虚：“萧少将要接的人是谁？”

    张维摇头：“不知道，但能让萧轻凰动用战时权限的，整个南境只有一个。”

    “那个青衣门的……”

    “闭嘴。”张维打断他，“这件事到此为止，记录销毁。”

    副官咽了口水，坐回位置上，手还在发抖。

    天台上，叶尘听见了东北方向的引擎声。

    风压先到，热浪把天台上的碎石和冰屑卷起来。

    黑鹰七号悬停在天台正上方三十米处，起落架没放，舱门直接打开，金属绳梯甩下来。

    叶尘抓住绳梯，翻身上去。

    驾驶舱里，飞行员回头看了一眼，没问话。

    叶尘坐进后座，拉上安全带：“江城，苏氏集团大楼。”

    “最快速度。”

    飞行员点头，推杆到底。

    黑鹰七号机头压低，加力燃烧室点火，整架战机两秒内突破音障，朝南方扎出去。

    音爆声把半条长安街的玻璃震出裂纹。

    叶千山还跪在天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黑色尾焰消失在夜幕里，牙关紧咬。

    “门主，活着回来。”

    ——

    江城。苏氏集团四十八层。

    苏清雪后背靠着窗框，右肩的血已经把半边衬衫泡透了，布料贴着皮肤，每呼吸一次都牵着伤口的肉往外翻。

    地上躺着三具暗庭成员的尸体。

    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呛得她喉咙发紧。

    光头男人把手机收回兜里，弯腰捡起地上的通讯器碎片看了两眼，随手丢了。

    “信号发出去了也没用。”

    他转头看着苏清雪，蹲下来，刀尖抵在她锁骨下方。

    “叶尘在京城，八百公里，你觉得他长翅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