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宋老刚挤出那句话，胸腔就剧烈起伏起来。他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响，枯瘦的手指抓着床沿，偏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淤血。

    这口血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黑亮。血水溅落在纯白的床单上，竟发出嘶嘶的灼烧声，腐蚀出一片硬块。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臭味在抢救室内弥漫开来。

    护士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翻了金属推车，器械散落一地。

    宋希却完全闻不到那股腥臭，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她的手指剧烈哆嗦着，一把攥住外公那只干瘪的手。老人的指尖正在慢慢回暖，手背上的青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发黑。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脉动，宋希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决堤。

    “外公。”她声音沙哑，眼泪毫无形象地砸在床单上，紧紧握着老人不肯松开。

    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已经停了。心率六十五，血氧九十八，那条曾让所有人绝望的直线现在跳动得均匀且有力。

    抢救室外的宋家保镖和亲属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全都激动得眼眶发红，有人甚至当场捂住脸哭出声来。整个走廊的气氛从死气沉沉，很快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站在旁边的急救主任盯着屏幕，喉结上下翻滚。他从业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救人场面。人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跳，身体机能彻底停摆，居然靠着几根银针就给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根本不讲医学逻辑。

    主任眼里的惊愕慢慢转化成了狂热。他转过身，连白大褂上的污渍都顾不上了，几步冲到叶尘面前，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叶先生。”主任声音打着颤，双手甚至想去抓叶尘的裤腿：“我刚才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是真正的国手。那套针法究竟是什么来历，求您指点迷津，只要您肯教我一招半式，让我为您效劳都行。”

    叶尘站在原地，随手把沾着残血的纱布丢进废弃桶里。他视线垂下来，看着地上极其卑微的主任，眼神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让开。”叶尘的语气很平淡。

    主任僵了一下，却舍不得放弃这种接触神技的机会，继续死皮赖脸地哀求：“叶先生，我是江南第一医院的急救主任，只要您肯收我当学生，以后在整个江南医疗界，我能帮您解决很多麻烦。”

    叶尘看着他：“我说，让开。”

    短短四个字，却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主任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冷，脊背上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说一个字，赶紧手脚并用地爬到一边，把路让了出来。

    叶尘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转身去旁边洗手。

    宋希安抚好外公，站起身转过头。她的视线越过兵荒马乱的抢救室，落在叶尘的背影上。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普通的旧衣，背着一个土气的帆布包，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大人物。可就是这个男人，刚在江南药会和第一医院专家的眼皮底下，把她外公硬生生救了回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专家束手无策，他只用了十几分钟。

    宋希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外大呼小叫，甚至拿宋家的财力和地位去威胁对方，心里一阵发紧。她平日里见惯了各路权贵，不管是商界大佬还是药会高层，见到她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宋小姐。可这些引以为傲的资本，在叶尘面前简直像是个笑话。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走到叶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叶尘。”宋希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傲气，只剩下郑重。

    叶尘关掉水龙头，扯了一张纸巾擦手，没有回头。

    宋希双膝微微弯曲，当着所有护士和医生的面，对着叶尘深深鞠了一躬。这一个鞠躬她弯到了九十度，足足停了十秒钟才直起身。

    “对不起。”宋希语气极尽卑微，“刚才在门外是我出言不逊，我向你道歉。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外公今晚绝对挺不过去。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们整个江南宋家。”

    叶尘把纸巾丢进纸篓，转过身看着她。

    宋希迎着他的目光，从口袋里再次掏出那块代表宋家最高权力的黑色令牌。这一次，她是双手捧着递过去的，姿态放得极低。

    “你想要什么，宋家都可以给。”宋希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决绝与示好：“这块令牌你收下。只要你拿着它，江南宋家旗下一百三十家药行，随便你调动。另外，明天一早，我会把宋家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周围的护士和还没走的医生全倒吸了一口凉气。江南宋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可是几十亿的现金流，足以让任何人在省城横着走。

    宋希见叶尘没接，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私人要求。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浓了。作为江南排名前三的美女，宋家的大小姐，她这番话相当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只要叶尘点个头，钱权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