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瞬间瞪大眼睛。

    这道声音……

    是这只龙鱼发出来的！

    这龙鱼，竟然是有灵智，还通晓人言的！

    也对，要是是没有智慧的，估计刚发现他就把他当盘菜吃了。

    陈钧不敢挣扎乱动，连忙道：“前辈慧眼，晚辈的确是人类。”

    他语气恭敬，生怕触怒这只上古灵物。

    “晚辈对您没有恶意，今夜误入此地纯属意外。”

    “我途经喊龙洞地底暗河，不慎被湍急暗流裹挟漂流，无意间闯入前辈的栖居之地，绝非刻意窥探。”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恕晚辈无心之过，放晚辈离去。”

    陈钧表现得很无害，姿态谦卑。

    开玩笑！

    这种能操控水流禁锢他的上古异兽，实力深不可测。

    别说他如今动弹不得，就算能动，估计使出五雷正法都伤不了这异兽皮毛。

    只会激怒这尊庞然大物，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赶紧示弱求恕，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水潭中央，上古龙鱼庞大的身躯静静悬停在他面前。

    那双深邃漆黑的竖瞳看着着陈钧，眸底无喜无怒，只有淡漠和威严，如同俯瞰蝼蚁的天地神灵。

    片刻安静过后，一道苍茫古老的意念直抵陈钧识海。

    “你是人类……但不是凡人……”

    陈钧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像是有擂鼓轰然作响，身上浸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谦逊：“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的确是修行之人。”

    “只是晚辈修为浅薄，道行低微，给您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方才真的是无心闯入，还请前辈网开一面，放过晚辈。”

    识海之中，龙鱼那苍茫古老的意念悠悠回荡。

    “饶你，并非不可。”

    短短几字落下，陈钧紧绷的神经松动几分。

    可下一秒，龙鱼的意念再度响起。

    “但你需应我一事，助我离开这地底囚笼。”

    陈钧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开口反问：“离开这里？”

    他满脸不解，看向眼前身躯庞然的上古龙鱼，满心疑惑。

    “这地底暗河四通八达，纵横不知百里千里，定然连通外界山川水系。”

    “前辈神通盖世，控水御泽，搬山遁水无所不能，为何不自行寻路走出？”

    在他看来，这般山海异种，翻江倒海易如反掌，区区地底溶洞暗河，根本不可能困得住它。

    龙鱼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幽深竖瞳里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怒气。

    “呵，寻常术法困不住我。”

    “可我并非被困于河道山石，而是被这片群山的山川之灵，生生封印于此。”

    “不知多少年年前，我参与一场战斗，不小心被这一方地脉之灵暗算，被困在这地底暗河之中，不知熬过多少岁月更迭。”

    “如今此地灵气贫瘠，天地精气稀薄，可以供我果腹的鱼虾异兽几乎绝迹，在两百年前就已经不足以维系我灵体的消耗。”

    “现在我日复一日损耗本源灵气支撑生机，无法从吸纳外界天地灵气，无法摄取日月灵韵，本源已经濒临枯竭。”

    “我能感知所有河道出口，却被山川封印禁锢，肉身和灵体皆被地脉锁链束缚，寸步难离这片地底水域。”

    “再熬百年，我本源就会耗竭，到时神魂溃散，就将彻底湮灭，化作一捧尘埃。”

    说到此处，龙鱼庞大的身躯震颤，身上的鳞片都好像要爆炸开来。

    陈钧感受到龙鱼情绪的暴走，禁锢他的水流好像变成了钢铁一样，刀割似的刮着他的皮肉。

    “我……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帮助前辈！”

    龙鱼的尾巴扫过水面，水波荡漾。

    龙鱼悠悠说道：“如今山川之灵已经沉睡，只是封印还在，而且你是修行者，身带人间道韵，你能进来找到我，就说明你不受上古山川的封印桎梏。”

    “你若肯救我脱困，我可允你一桩承诺，但凡我能力所及，皆可无条件为你完成一事。”

    陈钧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一瞬间，他想通了诸多疑点。

    难怪这偌大幽深的地底暗河，水系发达，水域广阔，却看不到任何大型水生生物，连寻常大鱼都寥寥无几。

    原来这片水域的生灵，早已被上古龙鱼捕食殆尽，只剩下些微不足道的小鱼小虾。

    要是这上古异兽，真的因为被封印而饿死……

    额，这也太过惋惜。

    震撼之余，巨大的纠结缠上陈钧心头。

    救，还是不救？

    这可是实打实的上古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