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懿旨？这老东西又想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李福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老老实实前去迎接。

    “哎呀，容嬷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说今天我内务府的喜鹊怎么一直在叫呢，原来是贵人临门！”

    李福安看到正厅内站着的容嬷嬷，连忙上前打招呼。

    容嬷嬷却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宣读。

    “奉太后懿旨，年关将至，内务府须在腊月二十日前，筹银一百万两，以备岁赏。钦此。”

    容嬷嬷面无表情地宣读完毕，将懿旨往李福安手中一塞，转身便走，连口水都没喝。

    李福安捧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站在内务府大门口，笑容僵硬得像冻住了一般。

    “恭送容嬷嬷！”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等容嬷嬷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一百万两？”李福安咬牙切齿，把懿旨往袖子里一塞，“她老人家怎么不去抢？内务府有多少银子她自己不清楚？”

    小顺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李公公，咱们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李福安没说话，大步走到库房，一脚踹开门。

    空荡荡的库房里，几只老鼠正在墙角打架，看到他进来，“嗖”地窜回了洞里。

    架子上零星摆着几件落灰的瓷器，角落里堆着几只空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上次抄家抄出来的六十多万两银子，太后已经一口气拿走了五十万两。

    剩下的十几万两这些日子七七八八花了不少，如今库里满打满算，撑死十万两。

    十万两到一百万两，差着九十万两。

    现在距离年关只有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时间搞九十万两，这太后是当他李福安是财神爷下凡？

    要知道内务府每年的收入，差不多要到第二年的年中才能陆陆续续收齐。

    平常这个时候，内务府根本没什么进项了。

    “李公公，您没事吧？”小顺子凑过来，满脸担忧。

    “没事。”李福安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想，去哪儿能抢到九十万两银子。要不咱们抄家伙去把户部给端了？”

    小顺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李福安站起身来，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太后这是在敲打他。

    沈玉鸢刚被封了皇贵妃，风头一时无两。

    而他作为沈玉鸢的头号亲信，又兼着内务府副总管，虽然只是个代理的，但手里握着后宫的钱袋子。

    这权力太大了。

    后宫讲究平衡，不能让一家独大。

    太后给他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主动让出内务府的位置。

    到时候，换上太后的嫡系，一切恢复“正常”。

    毕竟，之前之所以让李福安做这个内务府副总管，也是为了对付周安，干得罪人的事情罢了。

    现在得罪人结束了，自然要太后的人出来摘桃子。

    这太后，真把李福安当夜壶了，用完就扔。

    “想让我走？”李福安冷笑一声，“我偏不走。不但不走，我还非要干出一番成绩，占住这内务府。不就是区区九十万两银子嘛，我就变给你看！”

    小顺子一愣：“李公公，您有办法？”

    李福安没有回答，大步走进库房，开始翻箱倒柜。

    李福安翻遍了库房每个角落。

    海带几十捆，堆在角落落满灰，是前年进贡来的，快发霉了。

    油脂几大缸，猪油羊油都有，是御膳房剩下的。

    草木灰几麻袋，洗衣局用的。

    香料一小箱，丁香、薄荷、桂花，做香囊剩下的。

    布料几匹细棉布，还有丝绸边角料。

    海带可以提取鲜味粉，这是古代大杀器。

    油脂加草木灰制皂，加点香料就是香皂。

    后宫只有猪胰皂，容易发臭发霉，妃子贵人们受不了。

    薄荷丁香可以做刷牙膏体，比牙粉舒服。

    细棉布加吸水材料做月事巾。

    这些东西大炎都没有，若能做出来卖到宫里宫外，必能赚大钱。

    “小顺子！”

    “在！”

    “把内务府所有刚入宫、没认干爹的小太监都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站了三十多个小太监。

    李福安站在台阶上，扫视一圈。这些人是一张白纸，没被旧势力污染。

    “本总管要找聪明伶俐、踏实肯干的人。干好了升官发财，干不好挨板子甚至出人命。愿意的站出来，不勉强。”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