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安赶回栖凤宫，端茶的宫女已然暴毙。

    夜幕降临，他下午出门，竟折腾到这么晚才回。

    沈玉鸢还未睡，靠在软榻上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心中暗松一口气，眉头却皱起：“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脸色这么难看？”

    李福安关好殿门，确认无人，压低声音道：“娘娘，出事了。今日大典的茶里被人下了毒。”

    沈玉鸢脸色骤变，手按在小腹上：“什么毒？本宫怎么没察觉？”

    “娘娘别怕，您没事。毒下在红枣枸杞茶里，刘贵妃提出换茶，被她不慎喝了。是烈性合欢散，足以让孕妇流产大出血。”

    沈玉鸢面色青白，一阵后怕。

    她想起刘贵妃讨茶的场景，那女人平日横挑鼻子竖挑眼，今日却替她挡了一劫。

    “下毒的人呢？”

    “端茶的宫女已经自尽，从她指甲缝中找到残留药粉。应是提前藏在指甲中，端茶时偷偷倒进去的。”

    沈玉鸢攥紧拳头：“究竟是谁想害本宫？”

    “现在还不能确定。康王爷、曹如海都有可能。娘娘怀了龙种，树大招风。以后入口之物，奴才会提前检验。”

    沈玉鸢略松一口气：“刘贵妃中了毒，可还好解？”

    李福安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奴才用针灸逼出了她的毒，折腾近一个时辰，总算救回来了。”

    他没说谎，确实用了针灸，只是用了一根“大针灸”而已。

    至于刘贵妃发现他是假太监，两人之间那番云雨，打死也不能说。

    沈玉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不出端倪，又问：“刘贵妃什么态度？”

    “那茶是她主动换的，和您无关。她现在很愤怒，也很后怕。”

    李福安顿了顿，“娘娘，当务之急是您和刘贵妃放下争执，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继续内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沈玉鸢皱起眉头：“让本宫跟她联合？她一直看本宫不顺眼，今天还用对联找茬，被你的下联气成那样。现在中了毒，估计恨都恨死本宫了，怎么可能合作？”

    李福安摇头道：“娘娘，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您们斗，那是争风吃醋。但现在却是皇位之争，事关整个后宫的未来。”

    “毕竟，这人下毒要谋害的不光光是您，而是皇嗣。一旦皇嗣有事，后宫无子，皇位落在他人手中，您想想，您们这些前朝的妃子，该如何自处？”

    沈玉鸢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若是皇嗣真的没了，皇帝昏迷不醒，万一驾崩，皇位必然落到康王手上。

    到那时候，她算什么？

    一个得罪了康王的妃子，搞不好沦为康王的玩物。

    毕竟她们这些前朝妃子，论身份只是康王的嫂子。

    而自古新皇会尊敬先帝嫔妃，因为那是自己的庶母，有孝道压制。

    但对于嫂子，还是庶嫂，那根本没有任何孝道压制，可以随意欺压。

    “刘贵妃也一样。”

    李福安继续道，“刘家虽然势大，可那是之前的事。新皇登基，刘家是前朝旧臣，削权是迟早的事。刘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沈玉鸢沉默了。

    李福安见她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而且这次下毒，您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这便是同一阵线，有了合作的基础。”

    沈玉鸢闻言有些意动，但还是有所介意：“那……她要是执意不肯合作呢？本宫总不能热脸贴冷屁股吧？”

    李福安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娘娘放心，一切有奴才。奴才会帮两位娘娘联合起来！”

    沈玉鸢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只要她肯摒弃前嫌，本宫也愿意。”

    “多谢娘娘大度！”

    李福安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想让两位妃子联手，共同御敌是一方面。

    但自然也是有私心的——自己的两个女人要是天天斗，自己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而若是两人能联手，那自己在这后宫自然也能横着走。

    不一会儿，永宁宫。

    李福安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守门的太监脸色都变了。

    “李公公，您……您怎么又来了？”

    “刘贵妃娘娘睡了吗？”

    “没……没有，但娘娘说谁都不见……”

    “没事，我不叫谁，所以可以见。”

    李福安笑着往两个太监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大金元宝，最终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灯火昏暗。

    刘贵妃坐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