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腊月廿六，皇宫岁末大典正式开场。

    御花园里挂满红灯笼，从宫门一路排到园子深处，漫天雪花被灯光映出一层暖色。

    宗亲重臣、后宫嫔妃按品级入座，黑压压摆了几十桌。

    太后独孤玉凤坐在正中，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明黄吉服，面色严肃。

    “吉时到！”

    司礼监太监高声喊道，“百官朝贺！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齐跪下，山呼万岁。皇帝虽然昏迷不醒，但规矩一步不能少。

    “平身。”

    太后抬了抬手。

    按惯例，接下来该由太后逐个向宗亲大臣赏赐。

    可她目光忽然一转，落在角落里一人身上。

    “内务府代理副总管李福安在不在？”

    李福安心里一紧，赶紧出列跪下：“奴才李福安，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居高临下看着他：“哀家让你筹的岁赏银子，备好了没有？今天就是发赏赐的日子，你可别让哀家失望。”

    这话听着平常，在场明白人都听得出分量——

    太后要借这个由头把李福安拿掉。

    内务府两个月前还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弄出一百万两？

    只要李福安拿不出钱，就是办事不力，正好把他撤了，换上太后自己的人。

    柳妙音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长公主赵玉婷端酒杯的手也停了一下。

    李福安跪在台阶下，神色平静：“回太后娘娘，奴才尽了全力，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供娘娘赏赐。”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太后眉头微皱：“备好了？一百万两银子，你两个月就凑出来了？”

    “托娘娘的福，凑出来了。”

    太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李福安，你可别学周安那个狗奴才，拿空账本糊弄哀家。”

    “奴才不敢。银子就在内库放着，太后随时可以派人查验，一两不少。”

    殿内一片议论。

    内务府那笔烂账谁不清楚？

    才两个月，李福安就能弄出一百万两？

    太后朝容嬷嬷使了个眼色：“你带人去内库瞧瞧。”

    容嬷嬷领命走了。

    殿里气氛僵住。

    太后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看不出喜怒。

    李福安跪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容嬷嬷回来了，弯腰凑到太后耳边：“内库银箱堆了半间屋子，每箱一千两，足足一千箱。奴婢开了十几箱查验，全是成色十足的官银。”

    太后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李福安身上：“这一百万两，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李福安从袖中掏出四样东西——

    鲜味粉、桂花香皂、刷牙膏、月事巾，一样样摆在地上。

    “就是这四样东西。鲜味粉提鲜，香皂洁身，刷牙膏净齿，月事巾女子月事所用。都是奴才拿内务府的材料自己琢磨出来的。本钱低，在京城卖得很好。”

    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鲜味粉的海带提取到香皂的油脂皂化，说得清楚明白。

    殿内嫔妃命妇们听得眼睛发亮——

    这些东西她们大多用过，没想到全是这小太监一人鼓捣出来的。

    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

    她本想借这个由头把李福安撤了，换上自己的人。

    可李福安不光凑齐了银子，还主动交代得明明白白。她若再撤人，反倒显得小气。

    李福安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太后娘娘，奴才愿意把这几样生意的方子全部交给内务府。往后赚的钱全归内库。奴才不过是替太后分忧。”

    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两个月赚百万两的买卖，说交就交？

    太后也愣了。

    她本以为李福安会拿这生意讨价还价，没想到他主动送上来了。

    李福安跪在下面，心里却在滴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与其等太后开口抢，不如自己主动送上去。

    再说他两个月实际捞了两百多万，交了一百万还剩一百多万，交得起。

    柳妙音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行礼：“太后娘娘，臣妾想替他求个恩典。求娘娘给他转正，升任内务府正式副总管。两个月下来内务府被他管得井井有条，连下脚料都能变成银子，这样的人不用可惜了。”

    太后没接话。

    长公主赵玉婷也站起来抱了抱拳：“母后，儿臣也说一句。这些东西儿臣都用过，确实好用。这奴才办事靠得住，您就把内务府交给他管吧。换了别人，也弄不出这一百万两来。”

    太后看看柳妙音，又看看赵玉婷，最后目光落在李福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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