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如海抱着头嘶吼，双目血红。

    灭神曲引发的走火入魔彻底爆发。

    他看到苏万里一掌拍来，慌忙抵挡却扑了空。

    他又看到李福安爪影袭向咽喉，连连后退撞上柱子。

    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嘲笑着自己，无数张死人的脸贴上来索命。

    他疯狂挥掌乱劈，宗师之力倾泻而出，打得殿内木屑横飞、瓦片掉落、墙壁开裂。

    可这些掌没有一掌打在人身上。

    三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曹如海内劲耗尽，喘得像条上岸的鱼。

    “就是现在！”

    李福安一掌拍向曹如海后心，苏万里轰向胸膛，刘贵妃持断刃刺向腰肋。

    三击同时落实，曹如海鲜血狂喷，经脉多处断裂，宗师之力彻底瓦解。

    李福安踉跄上前，取出银针，对准曹如海的奇经八脉，一针针扎下去——

    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维、阳维、阴跷、阳跷。

    八针齐下，残存内劲尽数封死。

    曹如海四肢发软，跪倒在地，头颅低垂。

    没人看见，他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笑容诡异至极，像癫狂，又像解脱。

    谁也没料到，就在天玄针法封锁他经脉的瞬间，走火入魔的痛苦竟被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肆虐的幻觉像退潮一般散去，曹如海眼中浮起一丝清明。

    他竟因祸得福，短暂恢复了神智。

    更糟的是，方才走火入魔时内劲四处乱窜，李福安的天玄针法只能封住奇经八脉和丹田里的内劲，却封不住那些游散在四肢百骸里的残余真气。

    这些散乱的内劲，足够他打出最后一击。

    “李福安……”

    曹如海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遗言，“你赢了。咱家没想到一个小太监能走到这一步。你请来的帮手确实够多。”

    “咱家斗不过你，认了。”

    “可咱家一个人上路太过冷清，你陪咱家一起走吧！”

    话音未落，曹如海用尽体内最后一丝乱窜的内劲，一掌拍出。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掌。

    内劲微弱，不及全盛时的十分之一。

    可宗师就是宗师，即便只剩一成力，也足以毙杀一流高手。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猝然的偷袭，李福安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此刻重伤在身，内劲耗尽，双腿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气息。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青色的旧袍，宽厚的脊背，带着四十年的恨意和四十年的释然。

    苏万里。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过来挡在李福安身前，接下了曹如海这最后一掌。

    “噗——”

    苏万里喷出一口鲜血，溅了李福安满脸。

    李福安愣住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替他挡下死劫的身影。

    苏万里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印着一个深凹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衣料碎成粉末，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曹如海这一掌正中他的心口，五脏俱碎，经脉尽断。即便他是一流高手，也扛不住这一击。

    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去。李福安一把抱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李福安的手在发抖。

    他按住苏万里的胸口，想封住那些碎裂的经脉，可他的手抖得厉害，他的内劲已经耗尽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即便内劲还在，他也救不了苏万里了。

    他是神医，不是神仙。

    这种伤势，神仙难救。

    “前辈……前辈您别动，我给您止血，我能救您……”

    李福安的声音打着颤，眼眶通红，拼了命地摸出银针想要封住经脉、止住血。

    苏万里摇了摇头，伸手按住李福安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很稳。

    “别白费力气了……小子。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吐一个字都要喘上几息，“五脏都碎了……神仙也拉不回来了……”

    李福安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前辈，您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掌……您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什么？明明可以活着？”

    苏万里笑了笑，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我活得够久了……四十年疯疯癫癫……还都是在猪圈里过的。那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宰了曹如海。”

    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内劲全失、面如死灰的曹如海，嘴角微微扯了扯，“不过……你替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