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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净略作迟疑,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他心底其实不太相信有人能在一炷香内将陈年旧伤消解。
可方才那三指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总有出人意料的办法。
李福安阖上眼,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银针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急着落针,先在脑中过了一遍完整的方案。
慧净的伤主要在胸背几条主脉上,是金刚体反噬留下的暗疾。
寻常针法只能缓解,够不到根子上,因为那些淤伤早已缠入骨缝。
他要用扁鹊九针。
这套针法他有且仅有一回能用的机会,上一次是拿来撬开自己第一处穴位的锁。
如今用在慧净身上,换回一个宗师的信任,值了。
前世他施这套针法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来了这个世界才明白——
缺的是一股内力作引。
以内劲运针,才能把药力送进经脉深处,把积了多年的淤结一层层剥开。
银针落下。
第一针,膻中。
李福安的内劲顺着针身渡入慧净胸口,像一股温水淌进干裂的河床。
慧净的肩头微微一颤,胸口那团堵了不知多少年的淤滞仿佛被什么东西撬松了一角。
第二针,巨阙。
内劲汇入,与第一股力道合在一处,像两条细流汇成一道,冲刷力骤然加重。
慧净额角沁出薄汗,胸口酸麻胀痛一齐涌上来,可他心里清楚——
那些沉寂多年的伤处,正在被一点点拨动。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李福安落针的速度越来越快,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可他指间的内劲却愈发绵密。
一盏茶的功夫,慧净胸前已密密排了十几根银针,每根针尾都在微微震颤,针口处隐约有白气蒸腾——
那是内劲与体内积毒相冲的痕迹。
祁九公的表情变了。
他从轻蔑到惊讶,从惊讶到凝重,也不过是几个喘息之间的事。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寻常的针灸,而是以气御针、以针引气的古法医道。
他只在几本泛黄的典籍里见过记载,从未亲眼见过,更不敢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使得出来。
“以气御针……你怎么会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砂纸蹭着铁面。
李福安没有答话。
他的心思全在针上。
最后一根针落定后,才是真正的关键——
要将内劲沿着经脉层层推进,把那些淤积的暗伤一次性冲散。
他手掌按上慧净后背,内劲如潮水般涌出,顺着针身导入膻中、巨阙、中脘、气海、关元……
一处接一处,层层递进。
用的不只是扁鹊九针,还借了《易筋锻脉诀》的功法。
那套心法不只锻自己的筋脉,也能替他人疏导经脉里的积淤。
若不是有这个底子,他不敢放话说一炷香能治好。
终于,慧净的脊背剧烈一绷,嗓子里压出一声闷响。
“嗯……”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来,落在地上,腥浊刺鼻。
可这一口淤血吐尽之后,他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由青转白,由白转润。
他闭目调息了几息,再睁眼时,目光里带着一股久违的透亮。
“施主……贫僧这伤……”
“好了七成。”
李福安的声音带着倦意,额上汗珠滑到下巴,“剩下三成,慢慢养就行。大师可以试试运功。”
慧净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内力从丹田推出去,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一路畅通,没有一处涩滞。
他下意识挥掌拍向身侧石壁,只用了三分力道,掌风却比之前全力时还凌厉,石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浅坑。
“阿弥陀佛。”
他转过身来,朝李福安合十一礼,“施主之恩,贫僧不知该如何报答。”
周围的犯人们都看呆了,半天没人出声。
李福安转向祁九公,嘴角微微一翘:“祁老前辈,第三局,承让了。”
祁九公沉默了几息,目光在李福安和慧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仰头笑了出来。
他笑得不轻,脸上的蜈蚣跟着一抖一抖地动。
“好,好,好一个李福安。老夫输了,心服口服。愿赌服输,从今往后,老夫听你差遣。”
他转过身,面朝通道里其余十七人,提高声音:“诸位兄弟,这位副提督,武艺、医术、心性,样样都拿得出手。更别说曹如海是他亲手扳倒的。这样的人,值不值得跟,你们自己掂量。”
犯人们互相看了看,一个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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