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因为她太完美、太无懈可击，把疲惫都活成了日常。”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这些年我没见她真正放过一次假，就算基地批准，她也不走。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套随时待命的系统。”

    顾言初没说话，只是抬眼望了一眼帐篷顶透下来的光。

    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白色，连温度都被滤掉了。

    帐篷外夜风起了凉意，帘角被吹得轻轻颤动，远处有巡逻兵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是被沙风揉碎。

    “谢谢你，方医生。”她轻声说。

    方律挑眉，眨了眨眼：“叫我方律就行，我没那么多讲究。”

    气氛轻了些，但没完全散去。

    方律把托盘放回架子时，金属碰撞发出了点声响。

    “其实刚入伍那会儿，我以为所有医生的标准就是陆姐那样。”她笑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后来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撑得住那种强度。”

    顾言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停下了原本要迈出去的步伐。

    方律没抬头，继续道：“不过你这种人，应该挺适合带医护外勤的。”她语气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听其他人说过，你做事很稳，脾气也不算差。”

    “不算差？”顾言初挑了下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方律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不怎么规矩的笑：“我对带我的人要求不高，别让我死太快就行。”

    她说完又像是怕引起误会，轻轻摆摆手：“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

    顾言初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药膏揣进口袋，站直了身子。

    “早点休息。”她低声道。

    “你也是。”方律目送她离开。

    夜风像从旷野的尽头漫过来，方律不知道它会把人带到什么地方。

    顾言初离开医疗帐篷后，并没有立刻走向自己的营帐。

    她脚步不快，却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心底招手，悄无声息地引着她走过一条并不陌生的路径。转过两排帐篷，地势微抬起一点，夜风透得更直。

    这地方不大，是医疗区后侧的一块缓坡，白天杂物堆在一角，夜里因相对安静，被临时用来安置需要照看的伤员。之前陆晚清就在这儿。

    顾言初站定，眼前那顶帐篷纹丝不动，帘角紧扣，四周空空荡荡。她走近几步，伸手轻掀帘子一角，里面一片漆黑，铺盖已撤，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怔了一瞬，才慢慢松开手。

    这原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说明人恢复得差不多了，值得开心。

    但她心里却升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谈不上失落，只是意识到，有些靠近只是过渡，像临时架设的板桥，人还没走到尽头，脚下的支点就被悄无声息地收走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掉头绕向医疗人员常驻的营帐。远处几声笑语隐隐传来，像是哨兵换岗时压低了声音的调侃。

    顾言初在一顶帐篷前停住，缝隙透出一点未熄的灯光，说明那人还醒着。

    她抬手，敲了敲门口的木箱。

    帐内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句简短的回应：“进来。”

    她掀开帘子，里面的灯光不亮，是一盏便携营灯，照在陆晚清身后，晕出淡黄一圈光晕。陆晚清没睡，靠坐在行军床的一角，肩头披着毯子，像是刚醒，也像是根本没打算睡。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不冷淡，只是平铺过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刚收队。”顾言初走进去，在她对面的空凳上坐下，“顺路路过方律那。”

    陆晚清点了下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衣摆。

    暗红色的血迹不明显，可在昏黄灯光下，衣角那道被玻璃划破的细痕却清晰可见。

    她没问。

    顾言初也没说。

    帐篷里一时没了声。

    “她还提了你。”顾言初忽然提起，像随口一带，“说自己缝得不够利索，怕你嫌弃。”

    陆晚清眼神没动，只轻轻评价：“她还不够稳。”

    说完又顿了下，补了一句：“不过比刚来时强多了。”

    顾言初“嗯”了一声，没再接。

    陆晚清手指在毯角摩挲了一下，忽然起身走到桌边，从水壶里倒出半杯温水，没有说话，只是将杯子放到顾言初面前。

    “别老不当回事。”她声音很轻，像是随手提了一句，又像是忍了许久才说出口，“这种天气，伤口发炎很麻烦。”

    顾言初接过水杯，低头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管药膏，不能涂太厚。”陆晚清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配方吸收慢，容易反渗。”

    顾言初闻言抬了抬眉：“你怎么知道？”

    “是我教她的。”陆晚清的语气仍旧平静，不带起伏，“你要真信她随手抓来的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