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递给我。”

    她很快把器械塞到陆晚清掌心里。

    “不用赶，轻一点，稳一点。”陆晚清声音柔下来，像在带实习生般叮嘱。

    手术刀在目标位置划开，深浅刚好，血顺着刀口流出来。

    陆晚清的手又快又稳，每一道动作都精确到毫米，迦铎站在一旁，手心里都是汗，却有种从未有过的安静。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点狠劲和胆量，跟眼前的陆晚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陆晚清不是医生而是战士的话，肯定比自己还要难对付。

    她第一次不想掩饰自己的胆怯，也不觉得丢人，递器械的时候变得格外小心，怕自己一个动作错了，就拖了后腿。

    "镊子，纱布。"陆晚清语气还是没什么情绪，却不再让人觉得距离遥远。

    迦铎这次稳稳把镊子递到她手里，又抓起纱布盘子凑近。

    她一边递着器械，一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陆晚清。对方的睫毛被汗打湿，眼神中却透着一种令人从容的笃定。

    在迦铎成长的地方，除了子弹乱飞和战斗以外别无其他；身边的人不是受伤，就是突然死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陆晚清这样的人共处一室。

    那种沉着、冷静，无论场面多混乱都能在她手下回归秩序，都是她从未目睹过的。

    她看着陆晚清在血腥和生命的边缘处游刃有余，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世界再乱，身边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就能让人喘口气。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表。

    这世上确实有些风景是自己一辈子没见过的，即使有一天她会死，今晚这一幕也会跟随她入土。

    陆晚清让迦铎递过镊子，刚开始分离阑尾根部，镊子一挑起和盲肠的连接，腹腔里一下喷出鲜血。

    “怎么回事？”迦铎猛地看到血涌出来，脸色变了。

    “纱布！”陆晚清语速比之前更快，但没有一丝慌乱，伸手直接压住出血点，另一只手开始往里塞纱布，动作极快，没有迟疑。

    “这……不对劲吧？怎么会流这么多血？”迦铎整个人都有些慌。

    “剥离的时候把粘连的血管弄破了，得输血。他什么血型？”

    “A…A 型。”

    “有A型血的人吗？”陆晚清盯着她，腹腔里又喷出一道血柱。

    迦铎咬了咬牙，“我是A型，用我的可以吗？”

    “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爸。”

    陆晚清皱眉，“直系亲属不行。”

    迦铎迟疑半秒，补了一句：“不是亲的，我是被捡回来的。”

    陆晚清判断时间已经不够，直接下令：“搬把椅子过来，坐床边，照我说的做。”

    迦铎手忙脚乱地摘下手套和口罩，扔到一旁，满手都是汗。

    她强迫自己压住慌乱，等待着陆晚清的指令。

    “把袖子卷起来，用酒精把手臂从上往下擦一遍。”

    酒精带来瞬间的冰凉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但还是照做了，擦完自己的，又去给男人那只手臂消毒，动作生疏但努力稳住。

    陆晚清此时手底下满是血，几乎看不清内部细节，但声音依旧沉稳：“手臂先放松，拳头握紧。”

    “看到你前臂的青筋了吗？拿管子绑住手臂，别太紧，也别太松。”

    “看不到……等等，看到了！”迦铎声音发紧，几乎是哑着嗓子喊。

    “好。针头先扎他那边，45度角，慢点，不急。”陆晚清眼里闪过一丝安抚，盯着她的动作，“你能行，深呼吸。”

    “插进去了，但……怎么知道行不行？”迦铎抬头，额头冷汗一滴滴往下淌。

    “手臂和他的保持平行，换扎你自己。”

    迦铎的手还是抖，但还是按着步骤来。

    “把他的手抬高，血会顺着管子流过去。”

    “……这样吗？”

    “管子有血流出来，就说明对了。”陆晚清看着血顺利流进男人体内，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要是觉得头晕或者不舒服，马上说，不许硬撑。”

    “好。”

    迦铎在自己从未涉足的世界里，只能紧紧地抓住陆晚清这根救命稻草。

    陆晚清见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血液也顺利流进男人体内，便把注意力重新锁回到手术上，指尖在腹腔里游走，熟练地摸索出血点。

    独自做手术不是第一次，但这种环境下，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如果这个男人死了，顾言初也会死。

    很快她找到了破裂的血管，动作利落地缝合止血，血不再喷涌。

    “针拔了，按住别揉，五分钟不能松。”陆晚清没抬头，只把命令扔过去。她知道，再输下去，迦铎自己也要扛不住。

    “这样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