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化治疗，自己咳出来的痰一点一点变少，她开始下床复建，卧床好几天，脚底踩上地面的那一刻，更加不真实了。

    陆晚清除了值班的时候会来看她的情况、例行检查以外，没有多待过一分钟。

    指挥中心的人来过，问了情况，顾言初如实呈报，后续如何顾言初也不知道，指挥中心只说让她安心修养，看来那帮后勤还算有点良心。

    换作以前可能现在已经被赶鸭子上架，人只要没死就能继续用。

    顾言初下床复检的第一天，徐缇赶来了病房，脑门上还挂着汗珠。

    “老大，你这么快就能下床了吗？”徐缇匆匆忙忙地拉开椅子坐下。

    “这都过去几天了？你去训练了？”

    “我刚回来就又接了个任务，运物资的，一下飞机我就来了。”

    “正好你来了，我怎么回来的？后面你们怎么搞的？”

    “啊？陆医生没跟你说吗？”徐缇怔了一下，她以为顾言初早就知道。

    “说什么？”顾言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抓了你的人说得做个交易，他们要医生救命，陆医生一个人进去救人把你换出来的啊！”徐缇一点一点给顾言初讲述决策的过程和最终的结果，讲得天花乱坠的，顾言初却陷进自己的心事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某种微弱的、不能碰触的东西。

    身体上的伤慢慢好转，睡梦里却经常惊醒，电击和溺水的感觉混杂着拉她回到黑暗里，有时候会喘不上气，觉得整个胸腔都被堵住。

    她想自己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又不敢和人说。

    夜里，她闭着眼睛却没睡着。惊醒以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能缓解那份恐慌，她只能闭着眼不敢再睡。

    脑海里有很多画面，像投影片一样闪过去。

    她听见门被轻声打开，跟着门飘进来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听走路的节奏和轻重，是陆晚清。

    她能感觉到陆晚清的动作，从陆晚清进来以后，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画面被摁下了暂停键，她开始在脑袋里模拟陆晚清的动作。

    她检查了输液的情况，又轻轻的拿出交接本翻阅，然后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

    “你要装睡多久。”陆晚清打破了沉默，话说的很轻，但夜里过分的安静却把这句话无限放大。

    顾言初也没法再装，只得睁开眼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呼吸的节奏和频率说明你醒着。”陆晚清看着她，眼里没太多情绪。

    顾言初干笑了两声，她在想有什么能瞒过医生的眼睛。

    “失眠？”陆晚清单刀直入切入了话题重点。

    “呃...”顾言初下意识想嘴硬否认，想了想还是作罢，“嗯，睡着了也会惊醒。”

    “明天我给你喊个心理医生，这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做不了什么。”

    “说这句话的是陆医生，还是陆晚清？”

    “这两者没什么区别。”陆晚清停顿了一下，把话题转开，“其他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了，其他地方感觉好得挺快。”

    “嗯，我看了，指标回稳得很理想。”

    房间里又落入沉默，顾言初感觉这一趟从鬼门关回来，两个人的距离分明应该靠近了，此刻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远。

    “陆晚清。”

    陆晚清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那天晚上说你不相信有神，也不需要英雄。”

    “我确实不信，也不需要。”陆晚清还是那样静静地坐着，看不出太大的起伏，手里却又开始摩挲着手表的表盘。

    “那你现在害怕吗？”顾言初的脑子没有被电到失忆，她本来打算等陆晚清醒来之后找个时机问清楚，没料到突如其来的撤退和任务让对话变得困难重重。

    现在再提，顾言初也不知道能得来什么回应，虽然过去的时间不久，但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

    陆晚清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很轻，“怕。”

    “我经常想，如果危险不可避免，那我只有两个选择，”顾言初从床上坐起来，接着说：“要么是逃得比危险快，要么是坦然直面它。”

    “选择哪一个，需要经过理性的判断。”

    “可如果速度远快于你判断的时间呢？”

    外头偶尔会有巡逻车经过的声音，但基地的夜晚相较于沉带来说安静得过分。

    顾言初感觉自己也学会了从呼吸的频率判断人的状态了。

    陆晚清的呼吸变快了。

    “你说得对，你确实没必要等我，但我可以就在这里不走。”顾言初的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清澈，她终于将一切挑明，又重复了一遍，“我就在这里，不走。”

    陆晚清抬起头看着顾言初很久才开口。

    “你留下也好，走也好，是你自己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