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蓝目光落在周顾川手腕上，确实，他的右手腕比平时看起来肿胀了一点点，掌心朝上搭在桌上，手指向上蜷着，好像真的没什么力气。

    殷蓝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但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你刚才怎么端得动粥碗的？”

    “刚才……是用两只手捧的，现在想用勺子舀粥喝，需要单手持勺，这个动作我做不了。”周顾川说得理直气壮。

    殷蓝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周顾川。”

    “嗯？”

    “你骗我的吧。”

    为了让殷蓝相信，周顾川当着她的面，把右手抬起来，然后抖了一下，又放下。

    殷蓝：“……”

    她知道这个人大概率是在演，但她回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整叠已处理的文件，咬了咬唇，认输了。

    “把手给我。”

    周顾川把右手伸过去。

    殷蓝没有给他揉，而是直接端起他那碗香菇鸡肉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周顾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勺粥，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笑什么笑，张嘴。”殷蓝故意凶他。

    周顾川乖乖张嘴，把那口粥喝了下去。

    殷蓝又舀了一勺，这回连吹都没吹就递过去了。

    周顾川也不嫌烫，又喝了。

    第三勺。

    第四勺。

    吃到第五勺的时候，殷蓝停下来：“你是不是该自己吃了？”

    “手腕还是酸。”周顾川的语气非常笃定。

    殷蓝看穿他的把戏，把粥碗咚地放在桌上，抱起手臂看他。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周顾川见她生气了，懂得见好就收，拿起桌上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殷蓝嘴边。

    “你干嘛？”

    “你喂了我五勺，我还你一勺。”

    “不必还，你不是说手痛动不了吗？现在又能动了？”

    “现在是忍着的，没事，我能忍。”

    殷蓝喝了他喂过来的那口粥，也算是顺着台阶下。

    “好了，你自己多吃点。”

    “你不生气了？”周顾川观察着她的表情。

    殷蓝无奈，“本来就没生气，你不必如此紧张。赶紧吃，吃完进去补觉，你要是猝死，后面排队的太多，我不知道选哪个？”

    周顾川：？？？

    男人放下勺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蓝蓝，你再说一遍。”

    殷蓝故意装傻，“什么再说一遍，你说的哪句？”

    周顾川被她气得气血上涌，俯身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力道不算轻，算是她乱说话的惩罚。

    殷蓝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吃瘪，她咋那么高兴呢？

    周顾川黑着脸看她笑，表情又气又无奈。

    “蓝蓝，你还笑。”

    殷蓝笑得更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顾川端起粥碗，闷头喝了一大口，不看她了。

    早餐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

    殷蓝站起身收拾碗筷，周顾川也跟着站起来，沉默地帮忙把餐盒叠好、装进垃圾袋。

    两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

    殷蓝擦干净茶几，正准备去扔垃圾，一转身，差点撞上周顾川的胸口。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你干嘛？”殷蓝往后退了一步。

    周顾川握住她的手腕，“走吧。”

    “去哪？”

    “进去补觉，你刚才说的，让我吃完进去补觉。”

    “那你自己去啊，”殷蓝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动，“我又不困。”

    “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早上不是一个人睡得挺香的吗？”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后面就没睡踏实。”

    殷蓝观察周顾川的脸，男人的眼睛里带着疲惫，眼下那片青黑还没褪。

    但此时这双眼睛里装着的不是困意，而是执拗。

    像一只粘人小狗，咬着主人的裤腿不肯松嘴。

    周顾川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往内间的方向带，内间的门被关上。

    光线暗下来，窗帘还拉着，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刚睡过人又离开的气息。

    周顾川先上了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睛亮亮地看着殷蓝。

    殷蓝站在床边，“我只陪你躺着，不乱动？”

    “不乱动。”

    “你发誓。”

    “我发誓。”周顾川举起右手，表情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