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换了套很体面的衣服——深色衬衫和长裤，头发用水整理了一下，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不少。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夏奈一眼。

    夏奈抱着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整个人绷著，嘴唇抿著，一句话没说。

    林宇转身走了。

    烈焰从走廊另一头转出来，看到夏奈坐在休息区，走过来扫了一眼，问：“怎么了？”

    夏奈简单说了几句。

    烈焰挑了下眉，评价了一句：“他倒挺有担当的。”

    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多说。

    夏奈抱着抱枕，盯着走廊出口的方向发呆。

    浅川家的宅邸。

    夜里十一点。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黑头发，深色衬衫，穿着正式，但明显不是日本人。

    “打扰了。”年轻男人用标准的日语说，“我叫林宇。请转告浅川先生，我来拜访。”

    安保人员拿起对讲机联络了屋内。

    大约一分钟后，林宇被引了进去。

    客厅里的灯还是全开着。

    浅川雄坐在沙发上。

    跟几个小时前审问夏奈时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两条腿交叠，右手放在扶手上。

    唯一的区别是，他现在看起来更冷了。

    因为夏奈翻窗跑了。

    他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翻窗逃跑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浅川雄看着走进客厅的林宇。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请林宇坐下，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就是那个跟我女儿在一起的男人？”

    语气里不带任何客套，直接是审讯的语气。

    林宇站在客厅中央。

    说实话，浅川雄这个气场确实不是盖的。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光是那种“我在看你”的感觉就够让人后背冒汗了。

    但林宇扛住了。

    他微微鞠了一躬。

    “浅川先生，我叫林宇。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见面。”

    浅川雄没有被这份礼貌打动。他的目光从林宇的脸上移到衬衫上、移到皮鞋上、又移回脸上。

    “多大了？”

    “二十一。”

    “学历？”

    林宇按照新身份档案上的内容回答了。

    “做什么工作？”

    林宇又答了。

    “家庭背景？”

    答了。

    他的语气平稳，既不讨好也不卑微。一句一句的把那份被陈北的人精心构建的履历陈述出来。

    浅川雄最初的表情是不屑的。

    在他看来，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子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不管说什么，多半都是吹出来的。他见过太多靠嘴皮子忽悠人的年轻人了。

    但随着林宇说的东西越来越多，浅川雄的表情开始变了。

    先是微微皱眉——那些机构的名字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跟这个年龄段的人联系起来过。

    然后是放下交叠的腿，坐正了身体——因为林宇提到的某些项目领域，是浅川集团在商业活动中偶尔会间接涉及、但永远无法触及核心的部分。

    再然后，浅川雄做了一个动作。

    他拿起手机，示意门外的助理进来。

    “查一下。”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助理领会了意思，拿着平板走出了客厅。

    浅川集团作为大型企业，有自己的情报调查渠道。

    涉及商业合作伙伴的背景审查是常规操作。他们有专门的团队负责这种事，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从公开和半公开的资料库中核实一个人的身份信息。

    客厅里安静了十分钟。

    林宇站在那里。

    浅川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林宇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他的脸上保持着平静。

    十分钟对他来说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他在心里盘算著——如果查出来是假的怎么办？陈北的人做的身份经得起查吗？如果浅川雄当场揭穿他，他是该装傻到底还是撒腿就跑？

    就在他脑子里的各种预案快要排列组合完毕的时候，助理走回来了。

    助理走到浅川雄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宇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浅川雄的脸。

    浅川雄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种审视一个不靠谱的年轻人的冷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在重新认识面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