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至少是SSS。”

    秦越做了决定。

    “开紧急会议。半小时之内。全国各区的主要负责人、相关的高级掌权者全部上线。我亲自通知。”

    “是。”

    四十分钟以后。

    加密视频会议系统上，画面一个一个地亮起来。

    大屏幕上排着十几个窗口。有穿着制服坐在办公桌前的，有套着居家服歪在沙发上的，还有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头发翘着，脸上还带着枕头的褶子印。

    秦越坐在主持位，扫了一圈。

    “人齐了没？”

    “华东区韩铮，在。”

    “华中区刘畅，在。”

    “西南区代理钱文斌，在。”

    “华北区——”一个中年男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吴涛。在。困得不行。”

    “乐园负责人陈北。”画面里陈北的脸出现。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看起来完全是清醒的，好象根本就没打算睡。“在。”

    “收容管理部郑远山，在。”

    “技术部方宿，在。”

    “……”

    人到得差不多，秦越点了下头。

    “行，人都在。大半夜把大家拽起来，是因为两个小时之前宁海市分局发了一份紧急报告上来。情况比较特殊，比较棘手。先让方宿把目前掌握的信息说一下。”

    方宿推了推眼镜，开口。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宁海市分局的外勤赵阳通过总部连络处上报了一个异常情况。主要内容是这样：宁海分局目前只有三名在编人员，但办公区有十四个工位，其中十一个工位上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杯子、文档、照片、个人物品都有。这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能回忆起那些工位的用户是谁。名字、长相、声音，全想不起来。局长也是一样，他们脑子里关于局长的所有信息全是空的。办公区里有一间单独的房间，门上挂着‘局长办公室’的牌子。”

    方宿顿了一下。

    “我们技术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宁海市分局的全部历史文档调出来。”

    他在计算机上操作了几下，一组数据出现在共享屏幕上。

    “人事记录，从建局到现在，工资表上就三个人。考勤记录三个人。年度合影照片三个人。编制审批文档三个人。数据层面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曾经有过第四个人在这个分局待过。”

    画面里头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

    华中区的刘畅先开腔：“方宿，你这意思是说，不光人脑子里的记忆被动了，咱们总部的中央数据库也被改？”

    “对。”方宿说。

    “改得非常干净。不是说把哪几条记录给抹掉，是压根就不存在这些记录。我们查了数据库的修改日志，没有任何异常操作记录。也就是说，要么有什么东西绕过了所有安全层直接动了底层数据还没留下痕迹，要么这些数据本来就是这样的。是‘现实’本身被改。”

    这话一出来，会议里安静了好几秒。

    吴涛咳了一声：“方宿，你说的‘现实被改’是什么意思？那些人真的从来就没存在过？”

    “不是那意思。”方宿摇头。“物理上的痕迹还在。桌上杯子里有剩下的茶，有人的笔记本翻开着，写到一半没写完。东西都在那儿。被抹掉的是所有信息层面的东西。人脑子里的记忆、计算机里头的数据、纸质的文档。”

    “就是说信息那一层被改，东西本身没变。”

    “目前看是这样。”

    秦越插了句话。“还有一件事，赵阳一块报上来的。六天前宁海市城南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型动物园。”

    他冲方宿点了下头，方宿切了画面。

    卫星图出现在屏幕上。

    先是今天的实时画面。城南一大块地方，围墙、建筑、道路、停车场，从上面看就是一座完完整整的动物园。

    然后画面往前倒。六天之前。

    同样的位置。一片空地。杂草和土路，什么都没有。

    “前一天还是荒地，第二天整个动物园就立在那。中间没有任何施工过程。”方宿说。“宁海市的市政规划文档里查不到这个动物园的任何审批手续。就那么出现。”

    好几个人在画面里互相看了一眼。

    收容管理部的郑远山开口。他五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声音低沉：“赵阳他们的判断是分局失踪的人进了这个动物园？”

    “对。”秦越说。“他的判断是这样：动物园出现的第一天，局长就带人去调查，然后人就没了，所有人关于他们的记忆也一块消失。第二天又有人去。第三天又去。一个接一个进去，一个接一个被忘掉。六天下来就剩他们仨。”

    “那他们三个怎么没去？”华东区的韩铮问。